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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走进烧火房。
里面热浪滚滚，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十几个杂役正埋头添柴，动作麻木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没人抬头看他。
大家都只顾着手里的活，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在这里，偷懒就意味着挨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杂役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烧得发黑的火钳，脸上布满了皱纹。
“新来的？”
林默点了点头。
“嗯，刚被抓来的。”
老杂役把火钳塞到他手里。
“我叫老张，在这烧了三十年火了。”
“以后你就跟着我干，每天卯时开工，亥时收工。”
“一天要烧够一百座炼丹房的火，半点都不能少。”
林默接过火钳，掂量了一下。
“要是烧不够呢？”
老张叹了口气。
“烧不够？轻则挨二十鞭子，重则打断一条腿。”
“上个月有个新来的，第一天就烧漏了三座丹炉。”
“被管事打断了双腿，扔到后山喂灵宠了。”
林默挑了挑眉。
“这么狠？”
“狠？这还只是最轻的。”
老张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在这丹门外门，人命比草还贱。”
“尤其是我们这些凡界来的，更是贱中之贱。”
林默装作好奇的样子。
“凡界来的怎么了？不都是杂役吗？”
“那可不一样。”
旁边一个年轻杂役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外门的杂役也分三六九等。”
“最上等的是仙界本地的杂役，干的活轻，还能领点俸禄。”
“中等的是其他小世界来的，勉强能混口饭吃。”
“最下等的就是我们凡界来的，被叫做‘凡界贱民’。”
林默哦了一声。
“凡界贱民？这名字可真难听。”
“难听？能活着就不错了。”
老张叹了口气。
“我们这些人，干的是全丹门最脏最累的活。”
“烧火、倒废丹、掏茅厕，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们的。”
“俸禄？半颗仙晶都没有，每天只有两个干硬的馒头。”
“而且还不能有半点怨言。”
年轻杂役接着说。
“外门弟子看我们不顺眼，抬手就打，抬脚就踢。”
“打死了也没人管，随便找个坑埋了就算完事。”
“上个月有个凡界来的丹师，就因为不小心碰掉了外门弟子的丹瓶。”
“被那弟子活活打死，尸体扔去喂了他的灵宠。”
林默的眼神冷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装作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
“这么可怕？那我们岂不是一点活路都没有？”
“活路？熬着呗。”
老张苦笑一声。
“熬到死，就算解脱了。”
“要是运气好，能被哪个管事看中，当个小管事。”
“不过这种好事，轮不到我们凡界来的。”
林默点了点头。
“那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规矩？”
“规矩多了去了。”
老张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见到外门弟子必须低头让路，不能抬头看他们的脸。”
“第二，不能靠近炼丹房三丈以内，更不能碰任何丹药。”
“第三，不能跟外门弟子顶嘴，哪怕他们骂你祖宗十八代，你也得笑着听着。”
林默听到第二条，眼睛亮了一下。
“不能碰任何丹药？那废丹也不行吗？”
“废丹当然也不行。”
老张严肃地说。
“在丹门，哪怕是一粒废丹，也是丹门的财产。”
“我们这些凡界贱民，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要是被发现偷拿废丹，直接砍头示众。”
林默嘴角抽了抽。
心里乐开了花。
还有这种好事？
那废丹仓库里堆成山的废丹，不就全是我的了吗？
反正他们留着也是销毁，不如给我签到用。
他表面上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多谢张叔提醒。”
“我一定记牢这些规矩，绝不敢乱来。”
“你能记住就好。”
老张欣慰地点了点头。
“我看你小子挺机灵的，不像那些愣头青。”
“只要老老实实干活，别惹事，总能活下去的。”
旁边几个杂役也纷纷劝他。
“是啊，新来的，别逞能。”
“在这里，出头的椽子先烂。”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林默一一应下。
心里却在冷笑。
忍？
我林默这辈子就不知道忍字怎么写。
你们忍了几十年，还不是照样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