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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美蒂斯和冯依楠，退一步，就可能让她们陷入危险。
“那就……硬扛！”
孙一心眼中闪过狠色，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所有混沌灵力疯狂涌向右臂，灌注进赤焰铁扇！
扇面亮起刺目的混沌光芒，那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着某种原始的、狂暴的、仿佛要开天辟地般的气息！
“给我——开！！！”
铁扇迎着长枪，正面硬撼！
轰——！！！！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如同两颗陨石相撞般的恐怖轰鸣！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数十丈内的草木全部连根拔起！地面被硬生生刮掉一层！
孙一心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一棵大树上，将那棵两人合抱的古树拦腰撞断！
而敖锋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手中的黑色长枪，枪尖竟然……碎了！
不是断裂，而是如同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瓦解，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化作黑色的金属粉末，随风飘散！
敖锋握着只剩半截的枪杆，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淌。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残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把“黑龙枪”是龙宫宝库中的上品法宝，陪伴他征战数十年，从未损伤过。今天，竟然被一把扇子……打碎了？
“咳咳……”
孙一心从废墟中爬起来，又咳出一口血。他感觉自己的右臂几乎失去知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但混沌金丹还在运转，圣人之心传来温热的暖流，快速修复着伤势。
“不愧是龙族……”孙一心擦掉嘴角的血，咧了咧嘴，“够劲。”
敖锋扔掉残枪，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你很强，”他缓缓道，“但刚才那一击，你也到极限了吧？”
孙一心没有说话。
确实，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灵力。混沌金丹虽然强大，但消耗也大得吓人。
敖锋看出了他的虚弱，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双手结印，身上开始浮现出黑色的龙鳞虚影，气息节节攀升——他要现出部分龙族真身，以最强的状态，一举击溃孙一心！
但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敖锋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另一边，元婴战场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赵庆喆与敖隐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两位元婴巅峰的强者交手，动静比金丹战场大了数倍。青色道法真元与黑色龙族灵力碰撞，每一次对轰都引发天地灵气的剧烈震荡。
起初，敖隐确实占据了上风。
龙族天生对水属性灵力有极强掌控，而东海秘境中水灵气浓郁，给他提供了天然的主场优势。再加上龙族战技刚猛霸道，一时间竟压得赵庆喆节节后退。
“赵道友，你现在认输，交出宝物，我还可以给你们留条活路。”敖隐一边进攻，一边冷声说道。
赵庆喆没有回答。
他脸色沉静，手中法诀不断变化，一道道青色的道法屏障在身前展开，虽然被敖隐的攻击打得不断破碎，但总能及时补上新的。
他在观察。
观察敖隐的战斗习惯，观察龙族战技的破绽，观察这片天地的灵气流动……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敖隐的攻势越来越猛，但赵庆喆的防御也越来越稳。渐渐地，敖隐发现不对劲了——这个人类，似乎在拿他……练手？
“你在拖延时间？”敖隐脸色一沉，手中黑色长枪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龙枪·镇海！”
一枪刺出，枪尖处凝聚出一片黑色海洋的虚影，带着镇压四海的磅礴大势，轰向赵庆喆！
这一击，敖隐用了全力。
他要一击定胜负！
赵庆喆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不再防御，而是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道法自然，天地借力——”
“法天象地·青龙现！”
轰——！！！
赵庆喆身后，一尊高达十丈的青色龙影缓缓浮现！那龙影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道法真元凝聚而成，但栩栩如生，龙威浩荡！
青龙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然后，它俯冲而下，与赵庆喆合而为一！
赵庆喆的气息在瞬间暴涨！从元婴巅峰，直接突破到了……半步通玄！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化作青色龙爪，与敖隐的黑色枪影正面碰撞！
轰隆——！！！！
这一次的爆炸，让整片空地都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卷上高空！
烟尘散去。
敖隐单膝跪地，手中长枪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嘴角溢血，脸色苍白。
赵庆喆站在他对面，虽然也气息不稳，但明显占据了上风。
而其他战场，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秦月和韩立各自击败了对手——虽然都受了伤，但对方两名元婴海族已经失去战斗力。
筑基期的战斗早就结束了。石猛、苏小雅等四名筑基弟子虽然带伤，但配合默契，再加上龙宫四名筑基海族本就伤势不轻，很快就将他们击败。
现在，龙宫一方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敖隐、敖锋，以及那名金丹龙族（他被美蒂斯和冯依楠联手压制，也快撑不住了）。
而学府这边，虽然人人带伤，但战力基本完整。
胜负已分。
“敖公子，”赵庆喆看着单膝跪地的敖隐，缓缓开口，“还要继续吗？”
敖隐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但更多的是震惊。
法天象地……这个人类，竟然在战斗中临阵突破，领悟了法天象地的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虽然只能维持很短时间，但那已经是通玄境的标志性能力。现在的赵庆喆，已经有了与真正通玄境短暂抗衡的资本。
继续打下去，他们必输无疑。
“我们……走。”敖隐咬牙，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他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深深看了赵庆喆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孙一心，最后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神无美月脸上。
“今日之事，龙宫记住了。”
丢下这句话，敖隐转身，带着还能行动的同伴，踉跄着消失在森林深处。
“快，离开这里！”赵庆喆没有追击，立刻下达命令。
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已经引来了森林深处那些恐怖存在的注意。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四道通玄级别的气息正在朝这边快速靠近！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向海岸方向冲去。
孙一心在美蒂斯和冯依楠的搀扶下勉强跟上。他的伤势不轻，混沌金丹虽然强大，但刚才与敖锋的硬撼还是让他付出了代价。
好在圣人之心的恢复力惊人，再加上美蒂斯渡过来的光明属性灵力辅助，伤势在快速稳定。
很快，他们冲出了森林，来到海岸边。
按照敖清之前的交代，秘境出口就在这片海域的海底，需要潜入深海才能找到。
“下海！”赵庆喆带头冲进海中。
众人紧随其后，各自施展避水诀或使用避水法宝。
但就在他们潜入海中不到百丈时——
周围的海水，突然……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
海水凝聚成无数触手、尖刺、水牢，从四面八方袭来！更可怕的是，海水本身开始变得粘稠、沉重，如同泥沼般困住他们的行动！
“是遗留海族！”秦月脸色大变，“它们掌控了这片海域！”
话音未落，黑暗中，密密麻麻的身影浮现。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
是……成千上万！
鱼头人身、夜叉、龟族、虾兵蟹将……各种各样的海族，手持粗糙但锋利的骨质武器，眼中闪烁着对“外来者”的刻骨仇恨，如同潮水般涌来！
它们大多只有筑基、金丹修为，但数量太多了！而且在这深海环境中，它们有天然的主场优势！
“结阵！冲出去！”赵庆喆怒吼，法天象地的青龙虚影再次浮现，虽然比刚才淡了许多，但威势依旧惊人。
青龙虚影横扫，大片海族被震碎、撕烂。
但更多的海族涌了上来。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向东突围！出口在东方三千里！”赵庆喆一边战斗，一边辨认方向。
众人拼命朝东方冲杀。
但海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用尸体堆砌成墙，用鲜血染红海水，只为拖慢他们的速度。
最先撑不住的是筑基期弟子。
石猛被十几根水刺同时贯穿，惨叫着化作一团血雾；苏小雅的阵法被密密麻麻的海族用蛮力硬生生撞碎，她在反噬中吐血昏迷，随即被涌上的海族撕成碎片；另外两名筑基弟子也在突围中相继陨落。
“不——！”韩立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被更多的海族缠住。
“别回头！”赵庆喆声音嘶哑，“冲出去！否则他们都白死了！”
众人含泪继续冲杀。
孙一心也在拼命战斗。混沌金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他只能用赤焰铁扇配合肉身力量，一次次将靠近的海族砸碎。美蒂斯和冯依楠护在他两侧，三人背靠背，艰难前进。
三千里的距离，在平时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片刻功夫。
但在这被无数海族填满的血色海域，这三千里，成了地狱之路。
一个时辰后，当他们终于看到前方那扇散发着微光的水门时，所有人都已经伤痕累累，灵力几近枯竭。
赵庆喆的法天象地早已消散，气息萎靡；秦月断了一臂；韩立腹部被刺穿；光明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美蒂斯和冯依楠也灵力耗尽，全靠意志支撑。
孙一心是状态最差的——混沌金丹过度透支，圣人之心的恢复都跟不上消耗，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全靠美蒂斯搀扶。
而身后，海族的追击还在继续。
“进传送门！”赵庆喆用最后的力量吼道。
众人拼尽最后的力气，冲向那扇水门。
噗通、噗通……
一道道身影穿过水门，消失不见。
孙一心在踏入水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的海族，以及被染成暗红色的海水。
四名筑基期师弟师妹的尸体，永远留在了那里。
他闭上眼睛，被美蒂斯拉进水门。
失重感传来。
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龙宫的那座地下宫殿。
脚下，是洁白如玉的珊瑚石地面。
身后，是那扇缓缓关闭的秘境水门。
身前，是闻讯赶来的龙宫守卫。
守卫看着狼狈不堪、人人带伤的学府众人，又看了看紧闭的水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欢迎回来。”
顿了顿，她补充道:
“虽然……损失惨重。”
众人瘫倒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一心靠在美蒂斯怀里，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缓缓闭上了眼睛。
混沌金丹在丹田内缓慢旋转，圣人之心传来疲惫但坚定的跳动。
他还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
但有些同伴，永远留在了那片血色深海。
这一战，他们赢了机缘，却输了……同伴。
代价，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