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剑的损伤,需要找炼器师修复。”雷刑道,“不过灵性未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孙一心点头,收起鸣殇。
他想起白天的战斗,问道:“长老,那个用天照黑火的女刀客……您知道她的具体情报吗?”
雷刑沉吟片刻。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遇到的,应该是勾玉组织‘剑组’的当代传人之一,代号‘服部半藏’。”
“服部半藏不是历史人物吗?”
“是称号,代代相传。”雷刑走到窗边,“勾玉组织每代‘剑组’的最强者,都会继承‘服部半藏’这个代号。这一代的服部半藏,三年前在东海初次现身,曾一刀斩杀龙定军一位金丹七层的军官。之后又执行过十七次暗杀任务,目标全是金丹后期以上的华夏修士,无一失手。”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是第一个,在她手下活下来,还让她重伤逃走的人。”
孙一心沉默。
他想起了深海之中,那双透过鬼面具、冰冷如刀的眼睛。
“下次见面,”他缓缓道,“我不会再让她逃了。”
“别轻敌。”雷刑转身,目光严肃,“服部半藏只是‘剑组’的徒弟。她上面还有师傅,再上面还有巫女、门主。而且今天这一战,你的情报肯定已经被倭国获取。下次他们针对你,准备的杀招会更致命。”
孙一心抱拳:“弟子明白。”
“去吧,好好休息。”雷刑摆摆手,“明天开始,训练强度加倍。东海这潭水,比你想的深得多。”
---
回到宿舍时,已是深夜。
同屋的修士大多已经睡下,鼾声此起彼伏。孙一心轻手轻脚地爬上床铺,盘膝坐好。
他没有立刻入定,而是将鸣殇剑横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拂过剑身。
剑很凉。
不是冰冷的凉,是那种经历过无数杀戮、饮过无数鲜血后沉淀下来的、带着煞气的凉。但此刻,在这股凉意深处,孙一心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脉动”?
像是心跳。
很轻,很缓,但确实存在。
“剑灵?”他心中一动。
古籍记载,一些传承久远、饮血无数的凶兵,会在漫长岁月中孕育出懵懂的“灵”。但那种灵大多混沌暴戾,需要持剑者以自身心血长期温养、引导,才能逐渐开智。
鸣殇剑重铸之后,剑灵依然没有复苏,一直陷入沉睡之中,:“难道天照的腐蚀竟然惊醒了剑灵。”
孙一心闭上眼,将神识缓缓探入剑身。
黑暗。
无尽的、粘稠的黑暗。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黑暗,而是某种“意境”的具现——尸山血海、金戈铁马、战鼓雷鸣、将士嘶吼……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神识。
若是寻常金丹修士,此刻早已心神失守,被煞气反噬。
但孙一心有圣人之心镇守识海。
那尊端坐于识海中央的虚影微微睁眼,祥和的气息散发开来,将涌来的煞气、怨念、杀意一一抚平、净化。
黑暗渐渐退去。
孙一心“看”清了。
这是一片古战场。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不散去的血雾。大地龟裂,插满了折断的兵器、破碎的战旗。远处,一座由白骨垒成的王座孤零零地矗立在战场中央。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穿着残破战甲的骷髅。眼眶中是两团幽绿色的火焰,正静静地“看”着孙一心的方向。
“新主人?”
沙哑、干涩的声音直接在孙一心意识中响起。
孙一心尝试用神识回应:“你是鸣殇的剑灵?”
骷髅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抬起骨手,指向战场边缘——那里,无数半透明的亡魂正在血雾中挣扎、哀嚎。每一个亡魂身上,都延伸出一根细细的黑线,连接着王座下的土地。
“饿……”
骷髅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原始的、纯粹的“渴望”。
孙一心明白了。
这剑灵还处在最原始的阶段,只有吞噬血食、吸收煞气才能成长。张三丰的封印,一方面是防止煞气反噬持剑者,另一方面也是在压制剑灵的成长速度——免得它成长太快,反过来噬主。
“你需要什么?”孙一心问。
“灵石……煞气……血……”
骷髅的骨手缓缓握紧,幽绿火焰剧烈跳动。
孙一心想了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百块上品灵石,堆放在鸣殇剑旁。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粉碎,其中的灵气被剑身疯狂吸收!暗红色的剑身开始发光,那些上古煞气铭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剑身上游走、重组!
膝上的剑越来越烫。
不是温度的烫,是某种“能量饱和”的烫。
孙一心咬破指尖,将三滴精血滴在剑脊上。
“嗤——”
精血被瞬间吸收。
剑身的光芒达到顶峰,然后骤然内敛。
再“看”向识海中的古战场——
血雾淡去了些。
王座下的土地,多了几缕微弱的血色纹路。
骷髅眼眶中的幽绿火焰,明亮了一分。
它缓缓站起身,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然后,它对着孙一心的方向,单膝跪地。
虽然没有任何语言,但孙一心读懂了那个姿态的含义:
认可。
暂时的认可。
“你还太弱。”骷髅的声音依旧干涩,但多了几分“情绪”,“再练练。”
下一刻,孙一心的神识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出了剑内空间。
他睁开眼。
鸣殇剑静静躺在膝上,剑身温润,煞气内敛。但孙一心能感觉到——剑,不一样了。
它开始“认识”他了。
“有意思……”孙一心抚摸着剑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将剑收回储物戒指,躺下。
闭上眼,脑海中开始复盘白天的战斗。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攻防,每一次灵力运转的细节……在圣人之心的辅助下,战斗过程如同慢镜头般一帧帧回放。
他可以做得更好。
出枪的角度可以再刁钻三分,雷帝法相的凝聚速度可以再快一息,面对那三道刀气时,其实有第四种应对方案……
想着想着,耳边忽然传来极细微的声音。
像是呻吟。
痛苦、压抑、带着无尽疲惫的呻吟。
孙一心猛地睁眼,左右看去——宿舍里鼾声依旧,没有人在呻吟。
声音来自……脑海深处?
他再次将神识沉入识海。
不是圣人之心,也不是六色金丹。
是鸣殇剑的方向。
那呻吟声,是从剑内传出的——不是骷髅剑灵的声音,是更加古老、更加虚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回响”?
孙一心想再次进入剑内空间,却发现剑灵关闭了通道。
“还不到时候么……”他喃喃自语。
也罢。
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重新闭眼,这次是真的准备睡了。
但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前,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闪过——
深海之中,鬼面女最后掏出的那个黑色球体。
球体表面,似乎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清的图案。
现在回想起来……
那图案,好像是……
一朵八瓣的菊花?
---
同一时间,东海某处,无名荒岛。
岛屿中央的山腹被挖空,改造成一座简易的修行道场。四壁刻满了倭国神道教的符文,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质祭坛,坛上供奉着一尊残缺的黑色神像。
神像前,鬼面女——或者说,服部半藏——正跪坐在地。
她已经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冷冽,但此刻因为重伤,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干的血迹。
她身上换了一套素白色的剑道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
腿上,横放着一把刀。
不是白天用的那把太刀,而是一把更加古朴、更加修长的直刀。刀身呈暗金色,刀镡是八瓣菊花的形状,刀鞘上刻满了细密的火焰纹路。
草雉剑。
勾玉组织三神器之一,剑组代代相传的圣物。
服部半藏闭着眼,双手虚按在刀身上,口中低声念诵着古老的咒文。
祭坛上的黑色神像,双眼位置忽然亮起两团幽暗的火光。
一缕极其稀薄的黑气从神像眉心飘出,缓缓飘向服部半藏,没入她的眉心。
她身体一颤,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逐渐坚定起来。
“还不够……”
她睁开眼,看向祭坛旁的一卷古轴。
古轴自动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画像、情报摘要。
最新的一页,赫然是孙一心的画像!
旁边用倭文标注:
“孙一心,十八岁,东极学府一年级,金丹四层(疑似隐藏修为)。主修雷法,辅修剑道、枪道。拥有圣人之心(待确认)、六色金丹(确认)、灵火(种类未知)。危险等级:特级。建议对策:联合琼玉组、镜组,设“三神器杀阵”围剿。”
服部半藏盯着画像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指尖在“孙一心”三个字上轻轻划过。
动作很轻,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下一次……”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山腹中回荡。
“我一定会杀了你。”
“用你的血……祭我的刀。”
祭坛上的黑色神像,眼中的火光跳动着,仿佛在应和她的誓言。
窗外,海风呼啸。
远方的海平线上,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东海之上的暗流,正在无声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