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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川市光复了。
这个词用在修士战争里似乎有些怪异,但当十大学府的旗帜重新插上州府行政大殿的穹顶,当联军修士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街道、修复阵法、安抚民众时,整个城市确实笼罩在一种“劫后重生”的松弛气氛中。
解勇被押往星野市最高指挥部已有三日。
这三天里,学府联军展现了惊人的效率。依托平川市原有的城防体系,十大学府的驻扎营地如同十颗钉子,沿着城市外围一字排开,分别面向策马、苍原、定远三个叛军控制市的方向。营地之间阵法勾连,灵光隐现,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立体的警戒网络。
天道门在平川市的残余势力,在门主被擒、帝器投影被破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失去了组织。零星的抵抗如同水花,在学府精锐的碾压下迅速平息。大部分叛军或化整为零混入民间逃亡,或干脆脱下天道门的标识,装作普通散修试图蒙混过关。
战争似乎进入了短暂的休整期。
第四日清晨,赵庆喆难得地给了丁队半日休整时间。
“都去城里转转,放松一下。”这位素来严肃的领队,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疲态后的温和,“但记住,三人以上结伴,保持通讯玉符畅通,日落前必须归营。”
众人欢呼。
连续数日的高强度作战、帝器现世的惊魂、以及时刻绷紧的神经,确实需要稍作舒缓。战场磨砺能让人快速成长,但也需要适当的缓冲,否则弦绷得太紧,反而易断。
孙一心、美蒂斯、光明、冯依楠、黄旭阳、余瑞六人结伴,离开了城东的东极学府营地,踏入了平川市的街道。
这座草原上的城市,风格与孙一心熟悉的东部沿海或内陆古城截然不同。
房屋大多低矮敦实,墙壁厚重,多用当地特产的黄褐色“草原石”垒砌,屋顶呈缓坡状,覆着厚厚的、能抵御严寒的草毡。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但布局并不规整,带着游牧民族特有的随性。沿街的商铺幌子上,绣着雄鹰、骏马、弯月等图案,在带着草腥味的微风中猎猎作响。
行人相貌也多粗犷。男子大多身材魁梧,胸膛宽阔,留着浓密的胡须,眼神如同草原上的鹰隼,锐利而直接。女子则肤色偏深,五官立体,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野性之美,笑声爽朗,步履矫健。他们穿着色彩鲜艳、镶着皮毛边饰的袍服,腰佩短刀或装饰性的骨饰,往来间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豪迈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奶制品的醇厚,以及某种不知名草药的清苦味道。街角有艺人弹奏着马头琴,苍凉的曲调在石巷间回荡。孩童追逐打闹,丝毫不受前几日战事的影响——或者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片土地上时断时续的纷争。
“没想到,阔州是这样的。”冯依楠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的剑灵体让她对环境的感知格外敏锐,“灵气……很‘野’,很‘散’,不像我们剑阁或者东极,灵气是被梳理、凝聚过的。”
光明点点头,血族少主对血液和生命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这里的人,气血普遍比东部同阶修士旺盛,但驳杂不纯。修行功法似乎更偏向于锤炼肉身、激发气血。”
黄旭阳已经买了一串滋滋冒油的烤羊腿,咬得满嘴流油:“管他呢!好吃就行!这羊肉,够劲!”
余瑞则对沿街兵器铺里那些造型夸张、带着浓郁草原风格的弯刀、骨矛颇感兴趣,不时驻足观看。
孙一心和美蒂斯并肩走着。美蒂斯饶有兴致地看着街边摊位上那些手工打造的银饰和彩石,偶尔拿起一枚端详。孙一心则安静地陪在一旁,感受着这座陌生城市独特的气息。
鸣殇剑在丹田内轻轻嗡鸣,似在提醒他不可完全放松。孙一心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东海战事未平,北境局势不明,天道门虽遭重创但根基尚在,尤其是那件真正的帝器下落、以及天神族等外部势力的影子……一切都远未结束。
但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的少女侧脸在光线下柔和明媚。孙一心轻轻握住美蒂斯的手,将一丝担忧压下心头。
就让自己,也当半天普通的少年吧。
六人逛了集市,品尝了当地的奶茶和奶糕,甚至还看了一场街头艺人的摔跤表演。黄旭阳看得手痒,差点想下场试试,被余瑞死死拉住——以金丹修士的体魄去和凡人摔跤,实在是欺负人。
午后,他们来到城市中心广场。这里原是平川市的市民广场,如今临时被学府用作指挥调度中心之一。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古老的石雕,雕刻的是一匹扬蹄嘶鸣的骏马,马背上是一位手持长矛、作投掷状的草原勇士。石雕饱经风霜,但那股奔腾欲出的力量感依旧震撼人心。
“据说这是阔州古代一位英雄,曾率领部族击退妖兽潮。”一位路过、穿着烈马学府服饰的弟子好心介绍道,“这雕像有千年历史了,是平川市的象征。”
众人仰头观看,确实能感受到石雕中蕴含的一缕不屈战意。
然而,就在这平静祥和、几乎让人忘却战场血腥的时刻——
孙一心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然一缩!
六色金丹骤然停止旋转,随即以更狂暴的速度逆向旋转了半圈!一股强烈的、令人作呕的厌恶与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神魂!
几乎同时!
他身旁的美蒂斯娇躯一震,朱炎剑自行在剑鞘中发出一声愤怒的清鸣!她湛蓝的眼眸中,朱雀虚影一闪而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另一侧,光明·弗拉基米尔更是反应剧烈!他英俊的脸庞骤然苍白,血族血脉疯狂预警,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野兽遇到天敌般的嘶吼:“这种气息……不可能!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孙一心猛地转头看向光明:“是什么?!”
光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厌恶而有些颤抖,一字一顿,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万、灵、血、阵!”
“万灵血阵”四个字出口的瞬间——
“嗡!!!!!”
低沉到穿透灵魂、邪恶到令人战栗的嗡鸣声,从众人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
不是从某一个点,而是从整个平川市的地基,从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每一寸土壤的下方,同时爆发!
广场上,石雕骏马那双石质的眼睛,骤然亮起两点妖异的红光!
“咔嚓、咔嚓、咔嚓……”
以石雕为中心,广场那由巨大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龟裂开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血色纹路!纹路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眨眼间便爬满了整个广场,并且如同活物般,顺着街道、巷道、墙壁,向着城市每一个角落疯狂扩散!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一层粘稠的、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暗红色光罩,从城市边缘的地面升起,在半空中合拢,将整个平川市连同周边数十里地域,彻底笼罩在内!光罩内壁,无数扭曲的符文如同蝌蚪般游动,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死寂的怨念。
阵成!
“呃啊——!!”
“我的血!我的血在往外涌!”
“救命!救……”
惨叫声,从城市的四面八方骤然爆发!
广场上,那些正在行走、交易、休息的普通百姓和低阶修士,身体猛地僵住!他们惊恐地低头,看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下,血管如同蚯蚓般疯狂凸起、扭动!下一刻,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脱离身体,化作一道道猩红的血线,朝着天空——那个正在广场正上方、阵法穹顶中央迅速凝聚成形的、巨大的、搏动着的血色球体——飘飞而去!
一个壮硕的草原汉子,正牵着马匹,此刻双目圆睁,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却无法阻止鲜血从七窍、从全身每一寸皮肤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如同漏气的气球般迅速干瘪、枯萎,三息之内,便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保持着挣扎的姿势,轰然倒地。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惊恐地将孩子搂在怀里,试图用身体阻挡那无形的抽取之力。但母子二人身上的鲜血依旧无情地透体而出,在空中汇成两道血线。孩子连哭喊都未能发出,便已失去生机。妇人目眦欲裂,眼角流下的却是血泪,随即也瘫软下去。
仅仅是阵法启动的十几个呼吸间,广场上便有超过百人,在绝望与痛苦中被抽干血液,化作干尸!鲜血汇成的溪流在空中交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源源不断注入那越来越大的血球。
血球初始只有磨盘大小,随着海量鲜血的注入,迅速膨胀到房屋大小,并且还在疯狂增长!球体表面血浆翻滚,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哀嚎。恐怖的吸力以血球为中心扩散,阵法笼罩范围内的所有生灵,都感觉到自身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救人!”孙一心目眦欲裂,怒吼一声,身形已如电射出!
他瞬间出现在广场边缘一对瘫倒在地的老夫妇身边。两位老人只是炼气期的修为,此刻面色惨白如纸,鲜血正从口鼻不断溢出。孙一心双掌分别按在两人背心,雷帝经灵力狂涌而入!霸道的雷霆之力中蕴含着生发之机的木灵气息,强行镇压、梳理两人体内暴走的血液,并形成一层灵力护罩,暂时隔绝外部吸力。
美蒂斯反应同样迅捷。她抬手一挥,朱炎剑出鞘,却不是攻击,而是剑尖向下,重重插入地面!“朱雀庇护!”清叱声中,以朱炎剑为中心,一圈温暖明亮的金红色光焰呈环形扩散,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范围。光焰所至,那无形的血液抽取之力被大幅削弱,范围内数十名幸存的百姓和低阶修士,顿觉压力一轻,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捡回一命。
光明则更加直接。他咬破自己指尖,挤出一滴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精血,凌空画出一个复杂的血色符文。“以血御血·镇!”符文成型,爆发出与那万灵血阵同源却更高阶的血脉威压,暂时性地干扰了阵法对附近生灵血液的操控。但他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在这座专门针对血液的邪阵中动用血族秘术,消耗和反噬远超平常。
冯依楠、黄旭阳、余瑞也迅速行动起来,各自施展手段,救助身边陷入危机的民众。
然而,平川市太大了。阵法覆盖了整个城市及周边区域,城内此刻尚有数十万居民和数千名各级修士!仅凭他们几人,杯水车薪!
天空中的血球,直径已超过五十米!吸力越来越强!即便是金丹期的孙一心等人,也开始感到气血浮动,需要分心运功压制。
“这样不行!”孙一心挡开一道从地面裂缝中射出的、试图缠绕他脚踝的血色触须,对着美蒂斯和光明喊道,“阵法不破,救人永远赶不上杀人的速度!你们俩,一个懂阵法,一个了解这邪阵底细,跟我一起,去找阵眼!破了它!其他人,尽力帮助民众向阵法边缘或者我们撑开的庇护点集中!能救多少救多少!”
“明白!”冯依楠剑光一闪,斩断数道袭向孩童的血色藤蔓,冷静应道。
“小心!”黄旭阳和余瑞背靠背,火系与金系法术交织,在混乱的人群中撑开一小片安全区域。
孙一心、美蒂斯、光明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走!”
三道身影,化作青紫、金红、银红三色流光,如同逆着血色洪流而上的箭矢,朝着城市深处——那股邪恶波动最核心、最混乱的方向——疾驰而去!
平川市的街道,已成人间炼狱。
血色光罩下,天光被染成诡异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哀嚎。地面上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不断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从那些尚未完全干涸的尸体、或者还在挣扎的生灵身上,强行扯出更多的血线,汇入空中那个越来越庞大的血球。
孙一心将惊雷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几乎化作一道连续的紫色电光,在崩塌的街道、燃烧的废墟、疯狂逃窜的人群与不断从地面、墙壁涌出的血色攻击之间穿梭。鸣殇剑握在手中,剑身缠绕着细密的紫金色电弧,任何靠近的血色触须、飞溅的血滴、乃至隐匿在血雾中的阴毒咒力,都被剑上雷霆瞬间净化、击碎。
他的神识全力展开,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周围每一寸空间。他在寻找异常的灵力节点、阵纹交汇处、能量流动的核心——阵眼可能存在的任何迹象。同时,他也在凭借速度,快速排查一片片区域,排除可疑地点。
美蒂斯紧随其后。她没有孙一心那般极致的速度,但身法灵动飘逸,朱炎剑在身周划出一道道金红色的火焰轨迹,将袭来的污血与怨念焚烧净化。她的双眸紧闭了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的眼瞳中,浮现出复杂的、不断演算推演的阵法符文虚影。她在动用自身对阵法的理解,解析脚下这座邪恶大阵的结构、能量流转规律,试图反推出阵眼最可能的位置。
“阵法核心在移动!”美蒂斯忽然传音,声音带着凝重与一丝不可思议,“不是固定在某处,而是沿着某种预设的、极其复杂的轨迹,在整个城市地下的灵脉网络中高速游走!就像……就像有生命一样在躲避探查!”
光明飞在另一侧,血族少主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对“万灵血阵”的了解远超旁人,因为这座阵法的最初雏形,正是血族与人类邪修“炼血宗”的血滴子共同研发的禁忌之术!
“阵法被改良过。”光明的声音冰冷,“比上次在海商市出现时更完善、更恶毒。它不仅抽取鲜血,还在抽取生灵的魂力、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作为养料。空中那颗‘血魄珠’不仅是能量核心,更是阵法的‘大脑’和‘心脏’!阵眼……很可能就藏在血魄珠内部,或者与它的移动轨迹同步!”
他一边说,一边不断打出一个个血色符文。这些符文与阵法的血色能量接触,时而相互湮灭,时而短暂地“欺骗”阵法,让附近的攻击出现迟滞。他在用自己的血脉和知识,尝试干扰阵法的部分运行,为寻找阵眼争取时间。
然而,阵法的变化,不止于此。
当空中那颗“血魄珠”膨胀到直径接近百米时,它那粘稠蠕动的表面,开始滴落。
一滴滴浓稠的、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暗红色血滴,如同暴雨般从血魄珠底部坠落。
血滴落在地面、废墟、尸体上。
然后,如同被无形的手塑造,迅速“站”了起来,拉伸、变形,化作一个个通体暗红、轮廓模糊、五官扭曲木讷的人形!
这些血人没有清晰的容貌,只有大致的人体轮廓。它们的手中,由流动的血液幻化出刀、剑、斧、矛等简陋却锋利的武器。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机械地,迈开由血滴凝聚的双腿,开始朝着阵法范围内一切还能活动的生灵——无论是仓皇逃窜的百姓,还是试图抵抗的修士——发起了进攻!
它们的速度不快,动作甚至有些僵硬。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每一滴坠落的血滴,就是一个血人!血魄珠如同一个永不枯竭的泉眼,血滴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街道上、废墟间、巷弄里,便已涌出了成千上万沉默的血色人影!它们如同潮水般,开始淹没整座城市!
孙一心挥剑。
一道凝练的紫金色雷霆剑气呈扇形扫出,将前方涌来的十几个血人拦腰斩断。血人破碎,化作一滩滩暗红的血水。
但下一秒,那些血水便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蠕动、聚合,再次“站”了起来!气息甚至没有丝毫减弱!
孙一心眉头紧锁,又是一剑,这次剑气中蕴含的雷霆之力更盛,直接将三个血人炸成漫天血雾。血雾弥漫,随即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杀不死!
或者说,常规的攻击,无法真正“杀死”这些由阵法本源能量凝聚、与空中血魄珠相连的怪物!除非一击将其彻底蒸发,或者切断它们与阵法核心的联系!
“无视它们!找阵眼要紧!”孙一心果断改变策略。鸣殇剑归鞘,他将全部灵力灌注于双腿与背后的风雷靴,速度再提三分!身形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紫电残影,在密密麻麻的血人之间穿梭、折射,任凭那些血人的攻击落空,或者被护体雷罡弹开。
美蒂斯和光明也各自施展手段。美蒂斯身周金红火焰大盛,朱雀虚影隐隐浮现,火焰所至,血人暂时无法靠近,但重生依旧。光明则利用血族对血液的操控力,尝试反向影响这些血人,发现只能短暂延缓其动作,无法真正控制。
三人如同三把锋利的锥子,在越来越浓厚的血色与无穷无尽的血人浪潮中,艰难地向着城市中心区域——也是阵法波动最剧烈、血魄珠正下方——突进。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惨状。
有学府的筑基期弟子结成战阵,苦苦抵挡血人的围攻,但血人杀之不尽,他们的灵力却在飞速消耗,不断有人倒下。
有本地的草原修士怒吼着挥舞弯刀,刀光将血人斩碎,但很快又被重组后的血人扑倒,淹没。
也有金丹期的散修或小宗门长老,试图飞上天空攻击血魄珠,但刚离开地面,便被阵法中射出的密集血色锁链缠住、拖回,随即被蜂拥而上的血人分尸……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城市中蔓延。
而天空那层血色光罩外——
“轰隆!!!”
一道粗大的、缠绕着血雷的巨掌,狠狠拍在血色光罩之上!光罩剧烈波动,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将大部分力量分散到整个阵法承受,同时,血魄珠光芒一闪,一道凝练的血色光束从光罩内壁反射而出,直奔发动攻击的那位通玄境太上长老!
长老冷哼一声,身前浮现一面古朴铜镜,镜光与血色光束对撞,双双湮灭。但他脸色也并不好看。
光罩外,半空中,悬浮着超过二十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
除了坐镇后方、维持大局以及追杀叛军逃窜高层的几位,十大学府此次前来平川前线的通玄境太上长老,几乎全部在此!
他们围在血色光罩之外,脸色铁青,各施手段,疯狂攻击着阵法屏障。剑气、雷光、火焰、寒冰、山岳虚影、江河奔流……种种强大的神通轰击在光罩上,打得光罩明暗不定,剧烈震颤。
然而,光罩异常坚韧。它不仅本身结构稳固,更与下方整个平川市的地脉、与空中那颗不断吞噬鲜血与魂力壮大的血魄珠相连!每一次受到攻击,血魄珠都会将吞噬来的能量转化为巩固屏障的力量,甚至还能有选择地将部分攻击反弹回去!
这就像是一个拥有自我修复和反击能力的龟壳!
“诸葛长老!还没好吗?!”一位脾气火爆的烈马学府长老,一边操控着一柄火焰巨锤猛砸光罩,一边朝着下方某个方位吼道。
下方,距离光罩边缘不远的一处山丘上。
诸葛小亮——东极学府阵法第一人,北冥玉的师弟,此刻正盘膝而坐,脸色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他身前悬浮着的,正是从解勇手中夺来的那件阵盘帝器。
阵盘此刻被激活,表面流转着混沌色的光芒,无数细如微尘的符文在光芒中生灭、重组,正在疯狂推演、解析着前方“万灵血阵”的每一丝结构变化。
“他娘的!”诸葛小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额头青筋跳动,“这鬼阵法又他娘升级了!阵眼活过来了!跟个泥鳅似的在地脉里乱窜!老子用帝器都差点没锁定住!”
他死死盯着阵盘中央显现出的、一个不断闪烁、移动的红色光点,那是帝器强行捕捉到的阵眼瞬时位置。但光点每次出现不到半息,就会消失,然后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再次亮起。
“要是吕剑仙能出手,哪用这么麻烦!”诸葛小亮咬牙切齿,“一剑!就他妈一剑!连阵法带
可他心里也清楚。吕洞宾携轩辕剑前往东海助战,此刻恐怕正与倭国那些隐藏的老怪物对峙。而真龙学府老院长等九位院长,在动用轩辕剑破掉九宫八卦阵后,灵力与心神损耗巨大,至今仍在闭关恢复。城内的通玄境,就他们这些太上长老了。
而且……
“轰!”“嘭!”“铛——!!!”
远方天际,阔州北部、西部、西北部三个方向,同时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厮杀声与恐怖的灵力碰撞波动!那是策马、苍原、定远三市的方向!天道门的通玄境修士,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倾巢而出,悍然反扑!
而且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余位!几乎是学府这边通玄境长老总数的一点五倍!
“这群疯子吃了什么药?!”一位央心殿长老惊怒交加,他刚刚接到传讯,他所在学府的营地正遭到至少五名通玄境叛修的猛攻,“他们哪来这么多通玄境?!”
没有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