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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停住了。
枪尖悬在江尘眼前，李昂的眼角滑下一滴血泪。
那一声无声的哀求，和李昂眼中瞬间闪过的、属于他自己的神采，彻底击溃了江尘。
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消失了。听见那声“杀我”，江尘心里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能和他并肩作战、笑骂随心的兄弟李昂了。
这具身体里，只剩下一缕被折磨了太久的残魂，靠着最后一丝清醒在苦苦支撑。让他以傀儡的样子活着，才是对他真的残忍。
解脱，是他唯一能给的。
江尘慢慢闭上眼。
等他再次睁开时，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甚至挺起胸膛，迎向那致命的枪尖。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体内的伤势也很重，但江尘的气息却在这一刻稳了下来。
“……兄弟。”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却清楚的传到了李昂残存的意识里。
“对不起……”
这句道歉，迟了整整五百年。
“……我来晚了。”
话音一落，江尘体内原本有些黯淡的圣境本源，猛的燃烧起来！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战斗，而是彻底的献祭！金色的本源圣力和神魂之力混在一起，轰然点燃！
江尘不再压制伤势，也不再吝啬任何力量。他对法则的所有感悟，对剑道的所有理解，两世以来对生与死的认知，全都融入了这最后的燃烧中。
他握紧了那半截拂尘断剑。
剑身的光芒全部消失，变得黯淡无光，像一块普通的铁。但一股寂灭的气息，却从剑柄处散开。
《太初剑典》禁忌篇——“归墟”。
这不是杀人的剑，是送葬的剑，是引渡所有执念和痛苦回归虚无的剑。动用这一招的代价，是燃烧自己的本源和神魂，江尘前世都很少使用。
“归墟。”
江尘轻声吐出这两个字，像在念诵古老的悼词。
然后，他动了。
动作很慢，断剑向前递出。没有凌厉的破空声，也没有璀璨的剑光，只有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剑影，轻轻的、准确的点向了李昂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