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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旧收容门向外鼓起第三次。
铆钉从门框上弹飞,擦过黄娟的耳侧,钉进后方水泥柱。
门上读数已经越过九十一。
反冲倒数只剩六十四秒。
屏幕仍给出三个选项。
保持关闭。
开启十秒。
请求唯一神接管。
黄娟是这处旧门的本地负责人。神力退潮前,她负责巡检表和两把副钥匙,从来没摸过总控按钮。总控曾由江陵主控室持有,再往上,是祁镇岳刚刚建立的唯一席位。
现在按钮全亮在她面前。
门内的通讯器传来撞击声。
「三名外勤已退到二层楼梯,伤员还能移动。」
说话的人咳了两声,把镜头转向楼梯平台。担架贴着墙,伤员左臂包着止血带。三名外勤都抬起手,镜头里的手指没有纸化。
黄娟没有按。
她看向门外的临时屏幕:「南侧居民?」
「一至四层清空。」楼下的街道负责人举起平板,镜头扫过每一户打开的门,「五层老太太下不来,已经转进西侧承重间,儿子和两名邻居陪着。」
「西侧?」
「封条完整。」
「医护出口?」
救护员把担架车推过白线,又把车轮位置照给她看:「留了十二米,门开后往北撤。要是纸影过线,我们先退,不抢人。」
门框又裂开一块。
倒数四十一秒。
门内的人说:「开十秒。我们承担门内撤退。」
居民负责人接上:「楼里疏散成立。」
救护员说:「医疗线成立。」
黄娟把自己的姓名、范围和开门时长填进按钮下方。
她按下第二项。
锁舌齐响。
厚门向外弹开半尺,积在里面的纸灰猛冲出来。两道贴墙人影借着灰浪扑向门缝,早已架好的牵引索同时收紧,把人影扯到门框两侧。
第三道影子从门顶钻出。
黄娟抄起短钩,把它压回泄压槽。
门内三个外勤拖着担架向后退。紫黑色压流贴着地面泄进隔离廊,廊顶四排风口逐个亮起。
十秒到了。
黄娟松开按钮。
厚门合拢,最后半截纸影被夹在门里,扭了两下,化成一摊湿灰。
读数从九十四落到六十三。
反冲警报停下。
门外没有欢呼。
黄娟先核伤员,再核居民名单,最后把开门期间漏出的规则写进本地记录。她的姓名留在操作栏里,旁边还有门内、居民、医护三方确认。
第一扇手动门,开完了。
这份记录经过江陵节点传向六城。
秦照夜在一辆铁路检修车里接到记录。
车窗外,旧高架下排着七辆等待分派的机动车。神座曾经替它们规划全国最短路线,司机只需踩下油门。现在导航屏上一片空白,每辆车都要等一份写明地点、缺口和归还条件的请求。
江陵没有请求她接手旧门。
黄娟只借一组纸影牵引索,使用期到门压降至六十以下。器材组把索具送进隔离线,签收人仍是黄娟。
秦照夜在回执上勾掉「现场指挥」。
她问:「索具交给谁,坏了谁停?」
黄娟报出两个人名。
「你们有权拒绝下一次开门吗?」
「有。下次条件重算。」
秦照夜这才放行器材车。车上两名旧机动队员在任务页各按一次指印。一人只送到白线外,另一人接受十分钟器材示范。谁也没有取得江陵旧门的按钮。
检修车里的第四灯铜片挂在车顶,只照亮地图,没替他们选路线。
雁回县收到记录时,一座风险门也在响。
那扇门后没有压力读数,只有木轮滚动声。门缝每多开一寸,门外道路就会短一百米。它若开满,县医院和火车站之间会被削去三条街。
屏幕建议开启。
本地铁路员把建议划掉。
「条件缺了。」
他在门前挂上继续关闭的红牌,请求邻区运来距离封印器。请求写得很窄,只借一台封印器、一辆运输车和两名会调刻度的人,预计四十六分钟送达,抵达后仍由邻区人员保管设备。
邻区回了四个字。
「可以,路上。」
秦照夜核到这份请求时,先把「雁回风险门」从机动任务名里删去,改成「距离封印器运输」。
负责押车的队员问:「到了以后,门真开错了呢?」
「雁回负责开关。」秦照夜说,「你负责设备刻度。看见刻度越线,你能停设备,也能带人撤。你管不到门,他们也不能逼你继续。」
押车队员把这两句写进接单页。
四十六分钟的路程跑了四十七分钟。晚的一分钟也留下,没人用神力把它抹成准点。
没有人接管雁回的门。
雁回也没有把后果丢给邻区。门前两条街由本地撤空,医院启用旧地下连廊。第四十七分钟,封印器架到门框外,木轮声被锁进三米范围。
那扇门整夜没有打开。
海岱东侧的兽道选择相反。
过载水藻已经堵住山口,三群异兽被挤在规则热区。继续关门,最外侧幼兽会先被水藻寄生;直接放兽,人类边界队又处在下山路上。
母兽用前掌拍地三次。
人类负责人抬起红旗,边界队从兽道两侧一起后撤。最后一辆装甲车退过白石,兽道门被拉开,两丈宽。
兽群没有冲向居民区。
最前方的狰兽把五尾横在岔路口,先让幼兽和伤兽过去。人类车队沿另一侧撤离,两股队伍隔着白石并行了七百米。
一头受惊小兽越线,撞翻路边警示架。
边界队员举枪,却没有扣动扳机。兽群里跑出一头母兽,叼住幼兽后颈,将它拖回兽道。
海岱门保持开启十四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