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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临川算准了车队要过江。
也算准林烬不会拿普通人撞开路。
第七车驶出滨江辅道时，长江大桥上全是红色尾灯。
六条车道停满了车。
公交车、出租车、送菜货车、刚从医院出来的私家车，全被挡在桥上。
桥头电子牌反复滚动同一句话。
前方污染核验，请留在车内。
没有核验人员走过去。
车门也打不开。
中央把每辆普通车的电子锁接入临时封控，桥上几百人只能隔着玻璃看追捕队铺设武道锚板。
一辆公交车里，有人举起手机拍摄。
信号被切断，录像仍在本地保存。
十三辆封控车从不同路口出现。
它们没有重新排队，隔着两三条街保持平行，最后全停在大桥入口外。
高临川站在桥塔下。
他身后没有安静场。
这次中央开了全城广播。
“林烬主动交付图录、空白页与本人收容权，其余七四号人员恢复身份。”
“江陵分局协助人员免于追责。”
“无名市居民接受七十二小时记忆筛查后，可取得临时户籍。”
每辆车的离线终端都收到一份单独确认书。
确认键只有一个。
同意交付目标。
韩定川把确认书关掉，另开车内频道。
“三项选择。”
“继续过桥，停车接受中央隔离，或者离开封控车进入普通车辆区域。”
“谁也不能替林烬点交付。”
第五辆伤员车先发来回复。
一名肺部受伤的外勤想转中央医院。
他不愿再跟车，也不参加后续行动。
韩定川当场向桥头申请医疗接收。
高临川身后的终端亮了一次。
回复很快。
目标交付前，不单独接收关联人员。
伤员看完，把氧气面罩往上推了一点。
“那就过桥。对岸医院接不接，我到门口再问。”
第二车有三人选择下车接受筛查。
桥头没有开放行人通道。
清理队要求他们留在原车，等林烬交付后统一处置。
三人撤回下车申请，改成过桥后自行离队。
十三辆车逐一回复。
有人继续保护证人。
有人只负责把收容箱送到安全地点。
还有两名驾驶员明确写着，过桥就退出江陵车队。
没有一辆授权别人交出林烬。
车距重新缩短。
韩定川发出最后确认。
“保持原队形。”
十三辆车同时起步。
中央广播音量抬高。
“继续前进视为拒绝救济。”
第一辆车压上桥面伸缩缝。
十二块武道锚板同时亮起。
桥索发出低鸣。
钢索上的力沿塔柱灌进路面，六条车道像被看不见的手向中间捏紧。
第一道伸缩缝抬高半米，截断一至三车。
第二道防撞栏横移，卡住四至八车。
九至十三车刚进桥口，后方路面便向下沉。
十三辆车被切成三段。
被留在桥上的普通车辆夹在每一段之间。
一辆出租车车窗受压，当场裂出蛛网纹。
后排乘客抱着孩子趴下。
桥头广播再次响起。
“封控车停止前进，镇压场不会继续收紧。”
高临川把普通车叫作隔离带。
压在里面的人从头到尾没有签过字。
林烬推开第七车车门。
秦照夜抓住他手腕。
“桥索承重接进了锚板。硬切，索会弹。”
“我先托。”
“最多多久？”
林烬看向已经变形的出租车窗。
“他们下桥前。”
他跳上路面。
镇压场立刻找到新的受力点。
十二块锚板的武道压力一起压向林烬肩背。
右肩旧伤先裂开，血顺着袖口落到桥面。
林烬没有向桥头冲。
第一脚踏在第七车前。
第二脚踩住中央分隔线。
山海负岳桩从鞋底沉进桥梁钢骨。
大桥有九座主墩。
第六墩下方正在维修，平台已经清空。
林烬把落向普通车辆的压力一段段引过去。
桥面停止内缩。
第六墩外侧的检修钢架连断三根，碎钢落入封闭水域。
出租车车窗没有继续裂。
孩子从座椅下抬起头。
林烬朝第七车抬了一下左手。
秦照夜开始清人。
普通车辆的电子锁受中央控制，她没有去抢总权限。
她用车灯发出两短一长。
愿意跟随现场疏散的车辆，请亮一次双闪。
第一辆公交车响应。
接着是出租车、两辆货车和一台电动三轮。
有些车没有亮灯。
秦照夜把它们留在原地，不把沉默算成同意。
亮灯车辆按所在车道分成三组。
左侧向前。
中间原地等待。
右侧倒车两米，给公交车留出转向角。
车门仍锁着，驾驶功能却没有被接管。
司机们贴着防撞栏一点点挪。
三条窄通道从车阵里出现。
中间车道还有一辆蓝色接驳车没动。
它从一开始就没亮双闪，秦照夜也一直没把它编进疏散队列。
右侧货车倒开后，接驳车恰好卡在三条通道的交叉口。
车里十二个人不断拍窗。
驾驶员把一张纸贴到挡风玻璃上。
双闪坏了。
愿意跟车走。
秦照夜没有隔着几十米替他们确认。
她让第八车向前挪半个车位，把车载有线话筒从窗缝抛过去。
话筒砸在接驳车前盖，又被驾驶员用雨刷一点点勾到窗边。
“车上十二人。”驾驶员打开外放，“十一人同意按左侧路线撤，一人要求留在原地等家属。”
秦照夜把左侧路线图传过去。
“同意撤的坐稳。要留下的人不能单独待在桥心，右侧有一辆自愿等候的出租车，能接受转车吗？”
后排一只手伸出窗缝，比出可以。
接驳车与出租车贴近。
两车之间只剩三十厘米，那名乘客抱着背包从车窗爬过去。货车司机下车扶了一把，又赶在镇压场收紧前回到驾驶室。
接驳车这才驶入左侧通道。
它后轮被变形伸缩缝卡住。
送菜货车甩出拖车带，公交司机下车扣钩，三个陌生人隔着两辆车一起踩油门。
后轮从缝里跳出来时，接驳车尾撞瘪了一块。
通道也真正贯通。
追捕队举枪靠近。
陈不器抢先接进大桥广播。
“先报车里有什么。”
他的声音盖过中央通告。
“一车，十九名无名市迁出居民，其中两人需要每十分钟核对现实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