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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者能复制所有人的招式,却没有自己的影子。
第十三层监控恢复后,无影人先去了第三灯死亡现场。
画面里,它从一段不存在的楼梯走下,穿过审判庭封锁,站到徐照川拔芯的位置。
动作与第三灯胸口出现的第十三影完全一致。
长出手掌。
探入席位。
抽走灯火连接。
随后,它又走到第二灯斩痕旁,右臂抬起,复制林烬穹顶最后一刀。
刀影落地时,无影人脚下仍然空着。
灯越亮,它越没有影子。
“第十三层入口开了。”陈不器说。
周玄衣铜图贴在电梯控制板上,十二层按钮上方多出一道门形纹。闻人渡将刀鞘靠近,门形纹向内翻开。
电梯没有上升。
整个轿厢向后移动。
金属墙退开,露出一条从未登记的走廊。
秦照夜第一个进去。
她掌下第四席印持续发热,走廊两侧灯火随她脚步亮起。林烬、陈不器和闻人渡紧随其后。
入口在四人身后消失。
走廊开始变形。
第一段墙面化成厨房瓷砖。
锅盖碰到灶台,水龙头打开,秦照夜失去的母亲声音从门后传来。门牌上写着她小时候住过的地址,最后几位却是空白。
秦照夜没有开门。
“走廊在读追捕者记忆。”
第二段转成雨夜站台。
闻人渡停了一步。
站台下有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张车票。她朝闻人渡伸手,嘴唇在叫一个名字,声音却被列车轰鸣盖住。
闻人渡灯罩上的旧裂痕亮起。
“我入席前的告别。”
“记得她是谁吗?”林烬问。
“记不住。”
他没有走向站台。
第三段铺成江陵西堤旧水文站。
陈不器看见两个少年在地上量砖,年长的把塑料尺藏到背后。画面刚要转身,席位灯光便从顶上压下,把两张脸改成档案编号。
陈不器举起记录板,先拍下没有编号的半秒。
第四段轮到林烬。
纸人巷、无脸新娘和七四号黑纸条挤在同一条走廊里。每扇门都要求他签收旧铜片,闻人渡刀鞘却始终指向正前方。
“看刀鞘。”林烬说。
周玄衣留下的铜纹亮起。
走廊里所有记忆门都向两侧倾斜,只有一条地面铜线保持笔直。四人沿铜线前进,场景改得再快,真实方向没有变化。
无影人站在走廊尽头。
它外形近似成年人,脸部不断切换。第二灯、徐照川、陈不言和十几张陌生面孔轮流浮现,又迅速退回空白。
秦照夜拔刀。
无影人也抬起右手。
它手中没有实体刀,白光却组成旧式封控刃。
第一步压低重心。
第二步刀背贴臂。
第三步先封退路,再斩控制源。
秦照夜刀势停了一下。
那是她母亲在旧案七三一使用过的刀法。
第四灯测试只展示过一次,真实动作来自母芯供给记录。
无影人挥刀。
秦照夜没有硬接,刀鞘贴着白刃向外引,将斩击带离林烬和陈不器。
“别把她的刀法当她。”林烬说。
秦照夜手腕一转,真实刀锋压向无影人肩部。
无影人脸上浮出她母亲最后任务时的面容。
刀停在皮肤前半寸。
无影人趁停顿后退。
它用母亲的脸再次起刀。
秦照夜这回没有盯脸。
她看脚步。
旧案七三一撤离录像里,女人每次越过队友封控线前,都会先用刀鞘碰一下最近人的肩膀。那是提醒同伴低头,也是在确认身后有人。
无影人没有这个动作。
它第一步便跨过林烬,刀锋从陈不器颈侧切向走廊出口。动作精确,落点里却没有队友位置。
“少了一下。”秦照夜说。
无影人刀势没有停。
她向前半步,主动把肩膀送到本该被刀鞘触碰的位置。
白刃直接穿过,没有任何提醒。
秦照夜随即压低身体,真实刀锋贴着无影人手腕上挑。她没有砍母亲的脸,只切断面容与刀势之间的供给线。
白色人脸从无影人身上脱落。
一段记忆跟着摔在地上。
女人在任务车里逐个碰队员肩膀,确认十二个人都系好安全扣。最后一个位置空着,她把自己的刀鞘放上去,代替没来得及回车的人报到。
这段动作从未被席位拿去训练候选人。
它没有战术价值,却属于她本人。
秦照夜将记忆玻璃收进衣袋。
它换了动作。
白色刀法碎掉,地面落下一块薄玻璃。
玻璃里封着一段厨房记忆。
女人给年幼的秦照夜系围裙,系错一次,又拆开重来。没有任务,没有异常,也没有任何刀。
秦照夜捡起玻璃片。
这段私人记忆从未出现在第四席供给记录里。
“它每换一套动作,都会掉东西。”陈不器说。
无影人第二次出手,复制闻人渡的真实方向刀。
刀鞘铜纹在它掌中亮起,走廊所有假门被同时钉住。
闻人渡侧身避开。
无影人刀势结束后,脚边落下一张雨湿车票。
车票背面写着一个女人的姓。
闻人渡盯着那个字,没有伸手。
陈不器用证物夹收起。
“先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