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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圈被挑出路口。
母子身上的稳定样本标签随之脱落。
第二处,医院。
林烬没有斩病患姓名,只切断“低适应等于可牺牲”的连接线。重症担架继续留在医疗路线,人也没被系统改成结构代价。
第三处,档案馆。
照面刀斩断死亡兽魂与城市档案之间的替换箭头。骨鱼仍能回公共记忆位,档案也继续保留。
第四处,大学城。
过渡学生标签被宁鹿鸣先一步从数据库摘出,林烬顺着她留下的空位切掉牺牲栏。
主卷开始加快刷新。
地图上大量红点追着刀锋移动,巨鱼、水兽和倒挂山脉同时向博物馆压来。
狰兽挡在穹顶边缘。
五尾撑住第一波水流,四爪深深扣进玻璃梁。林烬沿城市投影连续移动,刀锋每落一次,便有一处路口恢复自主路线。
第五处没有写人名,只写了三百二十米道路。
林烬切掉“道路可换人”的折算标记。
第六处拿供水管线换居民楼。
斩断。
第七处拿消防站换山海兽通道。
斩断。
剩余五处同时缩成黑点。
主卷试图藏起标注。
陈不器用城市广播逐条念出现场领队看到的原文。每念一处,公共记录便在图上重新钉回一处,林烬跟着声音落刀。
十二处牺牲标注全部切除。
路口防线轰然展开。
被挤压的道路、钢索和担架重新获得移动空间。十二名领队不再只能原地拒绝,可以按现场情况调整路线。
完整山海图第一次出现停顿。
卷面上的山川、水泽和城区同时失去焦点。
它看不清林烬,也找不到十二处牺牲目标。
穹顶中央的江陵投影开始旋转。
一层层地图向两侧分开,露出
凹槽里有眼皮。
眼皮从城市地图下方撑起,越张越大。整个博物馆穹顶被挤向两侧,百米水兽纷纷低头,不敢再靠近。
一只独眼在完整山海图中央睁开。
白色眼球布满疫斑,瞳孔里映着江陵每条街、每栋楼和每一个被标注过的人。
林烬见过这只眼。
它属于蜚兽。
江心山体上,谢观潮沿半卷折出的水路赶到穹顶。他身体右侧还保留人形,左侧已经覆满羽鳞与疫斑。
“地图靠这只眼看城?”林烬问。
谢观潮没有回避。
“早期共生图域无法同时观察兽群与城市。我用了蜚的眼。”
“它同意了吗?”
谢观潮停在卷面外。
“当时没有。”
宁鹿鸣在一层听见回答,手从数据库键盘上移开。
“日志里写的是临时视觉样本。”
“最初计划七天后归还。”谢观潮说。
“七天后呢?”
“第一次城市共存测试开始。”
二十年前,蜚兽被带入旧实验区。它的疫气会沿金属设备扩散,任何监控靠近都会失效。研究组切走独眼,接进山海图,让图域代替摄像设备观察它。
第一天,蜚避开了三名清洁工。
第三天,它学会把疫气排进无人管井。
第七天,实验区发生火灾,蜚撞开安全门,给被困研究员让出通道。
谢观潮提交延期申请。
再留七天。
随后又是一个月、半年、三年。
每次申请都有现场收益。伤亡降低,城市动作识别提高,山海兽开始区分车辆、医院与人群。
那只眼再也没有回到蜚兽身上。
“你拿结果压住了归还日期。”宁鹿鸣说。
“是。”
“蜚后来救人,也有这只眼的原因?”
“它通过眼睛看过整座城。每次主卷展开,它都能看到路线、危险和人群密度。”
“也能看到自己?”林烬问。
谢观潮看向一层。
“看不到。”
蜚兽没有出现在独眼瞳孔里。
图中有七百多万人,有高楼、道路、兽群和每一处实验节点,唯独缺少提供眼睛的那头兽。
它被当成观看工具,没被当成图里的生命。
蜚兽撑着前蹄往穹顶爬。
它每迈一步,卷中独眼便转动一次。灰白疫气从空眼眶往外喷,碰到展柜前又被它硬压回去。五尾兽公共记忆位就在旁边,宁鹿鸣和学生也没有撤开。
蜚兽仍在控制疫气落点。
独眼却把它的痛转成城市观察数据。
心跳加快,判定兽群躁动。
疫气上升,判定公共记忆位存在污染风险。
前蹄破损,判定实验体试图攻击核心。
主卷给蜚兽连续加上三条危险标注。
一层水域立刻向它压去。
宁鹿鸣关闭展厅隔离门,把学生挡在后面,自己拿着离线终端走到蜚兽侧前方。
“它在回自己的眼睛。”
数据库改写行为备注。
蜚兽前进目的,取回被长期占用的身体部分。
危险标注少了一条。
更多居民保存这条备注。
第二条也开始松动。
谢观潮看着公共记录覆盖主卷判定,左侧兽纹继续向脸部生长。
“我当年总说再等一轮。”
“等到它习惯?”林烬问。
“等到我找出替代物。”
“找到了吗?”
“没有。”
“那你等的是自己舍得还。”
谢观潮没有反驳。
独眼瞳孔转向一层蜚兽。
一兽一眼隔着破裂穹顶对上。
蜚兽全身骨缝同时裂开,前蹄重重跪在展厅地面。空着的眼眶往外涌出灰白疫气,惨叫穿过破裂穹顶。
图卷中央那只独眼跟着转动,瞳孔死死盯住林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