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江陵每个人都收到了一张物种适应通知。
手机、车载屏、商场广告牌，连医院床头那块只显示呼叫编号的小屏幕，也在同一秒换了内容。
当前物种：人。
山海适应率：待检测。
剩余时间：十二小时。
请留在原地，等待物种分配。
林烬抬头时，完整山海图已经铺过江陵上空。
纸卷从江心山顶展开，一头压住东区，一头盖向西城。卷上墨色山脉越过云层，峰顶朝下悬着，树木与瀑布全倒挂在城市头顶。
第一滴水落在档案馆台阶上。
水珠没有摔碎。
它立在石面，长出四条细腿，沿台阶跑进草丛。
第二滴落在救护车顶，化成一条半透明的小鱼。鱼尾拍了两下，钻进车窗倒影。
随后，整座城开始重叠。
滨江路中间拱起一道山脊，路灯从岩缝里穿出。江北旧火场铺上一层黑色水泽，烧焦楼板下传出蛙鸣。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被云雾切成数段，最上方三层悬在一片古林里，电梯数字仍在跳。
档案馆前的兽影全停住了。
那些刚获得公共记忆位的复现体抬头看天，胸口纸页被山风掀得哗哗作响。蜚兽前蹄压低，骨缝里的疫气往回缩。青铜角幼兽靠到消防车旁，角上四道伪纹同时发亮。
林烬胸口的固定带也亮了。
一行墨字从血迹里浮出来。
物种适应检测中。
纸甲金身占比，百分之四十七。
山海图录占比，百分之三十二。
人类血肉占比，百分之二十一。
建议物种：纸甲山神。
林烬拿刀背刮掉最后四个字。
墨字转眼又长出来。
“它给你升官了？”陈不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官名挺大，工资没写。”
林烬再刮一次，固定带连着皮肉发疼，手却没停。
山海图的墨线已经钻进城市广播。
谢观潮的声音从每一块公共屏幕里传出。
“江陵将进入十二小时适应期。”
“具备稳定山海特征者会获得新生存区域。无法适应者将在完成检测后送出图域。请各区保持秩序，避免攻击山海生物。”
屏幕上没有谢观潮的脸。
只有一幅江陵地图。
三十六处绿色出口沿城市边缘亮起，最近一处就在西环高架外。大量居民已经朝那里移动。
秦照夜接入现场频道。
“先测出口。各区别全压过去。”
两分钟后，西环画面传回。
绿色出口立在收费站外，形状是一道长满青苔的石门。门外能看见真实省道，警车和接应车辆全在那里，距离被困居民不到二十米。
最先到门前的是一对母子。
男孩在大学城淋过黑雨，耳后还留着两片没退净的青色鳞片。石门扫过他，门框亮起绿色墨线。
山海适应率，百分之十一。
允许通行。
男孩右脚刚跨出门，母亲拉着他的手跟上。
石门骤然合拢。
两人的手被门缝分开。
母亲撞在石面上，额角当场见血。门外的男孩扑回来拍门，声音隔着二十米，却像从山谷深处传来。
石门重新显示检测结果。
山海特征，零。
保留城内，等待适应。
“把孩子送回来！”母亲砸门。
门外接应人员伸手去抱男孩，男孩死死抓着石缝，指甲很快磨出血。他耳后的鳞片越来越亮，石门却不再为他开启。
第二名居民上前。
拒绝。
第三名，拒绝。
一名做过兽骨移植的老武者通过石门。他妻子跟到门前，被留在城里。
不到一分钟，门两侧便分出两群人。
有山海痕迹的在外面。
身体干净的留在里面。
其他三十五处出口传回同样结果。
林烬看着画面里的男孩，伸手按住耳机。
“谢观潮，你说送走无法适应的人。”
“检测还没结束。”
“门先挑完了。”
“图域需要稳定边界。具备山海特征者留在边界外，能减少第一轮冲击。”
“普通人呢？”
谢观潮停了两秒。
“十二小时后，主卷会处理。”
“怎么处理？”
公共屏幕上的地图没有变化。
江心山顶，谢观潮站在古钟旁。他身后是合拢后的完整主卷，半座山已经被卷中水泽吞没。
“祁镇岳正在收集死亡兽魂。”他说，“你们刚从档案馆救出的每一头复现体，进入中央接口后都会被压成灯芯。等十二灯补满，江陵没有人能再替它们保留记录。”
“所以你抢先开图。”
“城域完成后，山海兽会得到真实栖息地。灯芯程序进不来。”
“人也进来了。”
“共存需要一次适应。”
林烬把救护车旁那张物种通知扯下来。
纸背已经长出细密根须，钻进水泥缝里。根须末端连着居民姓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栏空白物种。
“你护兽，我认。”林烬说，“拿全城填表，我不认。”
“关闭主卷，兽魂会被祁镇岳接走。”
“那就砍他的手。”
“山海城关闭，残缺兽群活不过今晚。”
“先把今晚熬过去。明天接着救。”
“你没有同时保住两边的条件。”
林烬用刀尖挑开根须，没让它继续钻向旁边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