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神位把两条生命线摆在林烬面前，却没有留第三个位置。
九。
左侧的陆青禾开始裂。
裂口从脚踝爬上小腿，里面没有骨头，只有卷紧的生日签。每裂开一处，便掉出一岁假人生。
右侧二百一十七条生命线同时变暗。
第三医院的监护声重新急促。刚才恢复到六十的心率又往下掉，公共频道里全是推车、叫人和氧气阀开启的声音。
八。
“先保孩子。”秦照夜冲向右侧选择印。
她没有说放弃青禾，只把当前动作压在最危险的一边。刀锋距离选择印还有半尺，陆守诚已经横身挡住。
他手里多了一把守庙刻刀。
刀刃窄，刀柄沾满十年纸灰。
“谁碰右边，左边先断。”
“让开。”
“她会散。”
“你身后有二百一十七个孩子。”
“我身后也有一个！”
七。
秦照夜刀尖转向陆守诚手腕。
叶小满挡进两人中间。
“都别动！”
守庙契从地上卷起，缠住陆守诚持刀的手。契纸上的庙祝印亮得发红，强迫他守住青禾，也强迫他把任何接近供桌的人视作毁庙者。
陆守诚手臂发抖，刻刀却举得很稳。
“我收不回来。”
六。
林烬走到两枚选择印中间。
空牌位立刻将两条生命线向两侧拉开。左边一断，青禾散。右边一断，昏睡孩子的寿数全部填入纸身。任何人想同时抓住两边，供桌便会先把人从中撕开。
林烬没有伸手。
“陈不器，读契。”
陈不器右腕还在流血，左手将守庙契按到地砖上。
“前面四条已经读过。”
“读每个要守的东西。”
五。
陈不器顺着契文往下找。
“守正门，守侧门，守香路，守空位。”
“有纸身吗？”
“没有。”
“有陆青禾吗？”
“没有。”
陆守诚怒道：“她在牌位底下十年，早就进契了！”
陈不器把契纸翻过来。
背面满是陆守诚后来添上的小字。梳发、补纸、续香、避灯、压寿，全是他为了保住女儿写下的做法。字迹挤得很密，却没有一条得到守庙印。
“这些是你自己的附记。”陈不器说，“守庙契只要求牌位一直空着。”
四。
陆青禾从裂开的纸身里抬起脸。
七岁的脸还在，外面套着八岁到十六岁的轮廓。那些脸一张压一张，每张都在说不同的话。
“护神位。”
“受香火。”
“代城隍。”
最里面那个声音很小。
“爸。”
陆守诚握刀的手往下掉了一寸。
三。
林烬拿起未完成的纸风车，塞进两枚选择印之间。
空牌位没有认出第三项，倒数停了半拍，数字随即变成血红。
非法选择。
两条生命线一起收紧。
林烬左手扣住风车竹签。
“青禾，选你自己要的。”
二。
十六岁的轮廓先开口。
“入位。”
十三岁的轮廓说：“长大。”
十岁的轮廓说：“过生日。”
七岁的陆青禾从层层纸脸后伸出手，抓住风车缺掉一片叶的位置。
“我回那天。”
一。
“哪天？”林烬问。
“风车没做完的那天。”
倒数归零。
两枚选择印同时向下陷。
林烬拔刀，黑刃钉进中间的风车竹轴。照面刀没有斩左，也没有斩右，只把青禾刚说出的选择压进供桌。
候选自退。
四个字从非法选择下方挤出来。
空牌位震了一下。
右侧二百一十七条生命线停止下坠。左侧青禾的纸身仍在崩裂，却没有立刻散开。
十秒用完，供桌没有得到任何一边。
秦照夜立刻抬刀。
“现在切孩子线。”
陆守诚再次挡住。
候选自退出现后，守庙契已经松开他的手臂。刻刀不再受纸契控制，仍横在秦照夜面前。
这次是他自己没放。
“切了线，她还是会散。”
陆青禾身上的成年轮廓一层层抱住他。
十六岁的女儿替他整理衣领。
十五岁的女儿说以后会守庙。
十二岁的女儿说会给他养老。
这些年陆守诚独自守在庙里听过的话，此刻全从纸身里长了出来。每一层都比七岁的孩子更懂得该怎么留住父亲。
空牌位抓住他的舍不得，香火一下旺了数倍。
叶小满捡起纸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