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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功簿残页还没装进证物袋,中央专员先到了。
六辆黑甲车堵住福安巷。
车门同时打开,二十四名黑甲队员下车,面罩、枪械、封控箱全是中央制式。最后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制服扣到最上面,右手戴着黑手套。
顾承锋。
他没有先看获救的三十七人。
视线落在善功簿残页上。
“纸城事件升为甲级机密。原始证物交中央,所有失踪者进入深隔离,现场人员签保密令。”
陈不器把残页往身后收。
“三十七人刚从墙里出来,先做医疗评估。”
“深隔离包含医疗。”
“家属呢?”
“暂不接触。”
赵三河的孙女已经钻过第一层封控带。
她三十岁上下,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不知跑丢在哪儿。看见担架上的老人,她先停住,像是不敢认,随后扑到隔离罩前。
“爷爷。”
赵三河抬起手,掌心贴上透明罩。
女人也把手贴过去。
两只手隔着一层塑料,没有真正碰到。
黑甲队员上前拉人。
“深隔离期间禁止接触。”
赵三河猛地坐起来,心电贴片全被扯掉。
“你们三年前就说隔离!”
他声音还虚,眼睛却瞪得发红。
“隔了三年,还要隔到什么时候?”
秦照夜抬手让队员停下。
她拉开隔离罩侧面的小观察口。
“十秒。”
赵三河把三根手指伸出去。孙女握住,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顾承锋看着腕表。
十秒一到,秦照夜亲手合上观察口。
“接触完成,记入医疗观察。”
顾承锋没有追究,却把所有隔离罩的机械锁统一切到中央权限。
井口外已经有人认出失踪者。
赵三河的孙女挤在封控带外,哭着喊爷爷。赵三河躺在担架上,头转向声音来源,手臂刚抬起,黑甲队便合上隔离罩。
林烬伸手挡住罩门。
“让他们见一面。”
顾承锋这才看他。
“风险源林烬,无现场发言权。”
“我刚把人从墙里拉出来。”
“这不能改变你的风险等级。”
“能改变你们把他们当人,还是当证物。”
顾承锋没有争。
他抬起黑手套,两名队员直接从陈不器手中接走证物袋。秦照夜横过刀鞘,没让第二个人碰死人簿。
顾承锋看向她。
“秦队,中央直属命令已经发到你的终端。”
通讯器震动。
秦照夜低头。
屏幕上只有三行。
三分钟内,移交林烬。
三分钟内,移交叶小满。
逾时视为抗命。
倒计时从二分五十九开始往下跳。
叶小满站在林烬身后,手里还攥着长出七齿的铜钥匙。
“我也算风险源?”
顾承锋说:“你掌握旧庙钥匙,接触过纸城核心。”
“我妈明早手术。”
“医疗会协调。”
“你们协调到哪儿去?”
顾承锋没有回答。
秦照夜把通讯器扣回手腕。
“林烬,叶小满,上车。”
林烬看她。
“哪辆?”
“我的。”
她打开封控车后门,把两个人推进隔离舱。动作不轻,锁扣也真合上了。
顾承锋看了一眼倒计时。
“两分三十一。”
“人已经押送。”秦照夜坐进驾驶位,“剩余时间用来移交路线。”
“目的地中央临时隔离站。”
“收到。”
“路线由黑甲二号引导。”
“我的车刚处理过纸灯,隔离等级更高。”秦照夜说,“按移交条款,我负责把人送到接收点。”
顾承锋看向她终端上的命令原文。
上面写的是三分钟内移交,没有指定车辆,也没有规定必须由黑甲队押送。
“你在抠字眼。”
“中央命令靠字执行。”
顾承锋伸手在她车载权限上加了一道远程制动。
“路线偏离,我会停车。”
“可以。”
秦照夜关上车门时,拇指从控制台下方划过,把远程制动线路切到备用轮组。
封控车发动。
陈不器还站在原地。
顾承锋指向他。
“你留下做证物说明。”
陈不器看向三十七名获救者。
“先做证词。”
“不需要。”
“墙内呼喊顺序、折叠层数、纸身与肉身对应、黑档组爆破准备,都需要。”
顾承锋脸色沉下来。
“中央会统一询问。”
“三十七个人刚恢复,有人记忆停在三年前。你现在运走,之后任何差异都能归到污染。”
陈不器把空白表格一张张铺到担架旁。
“每人只回答三个问题。姓名,最后记得的地点,墙里听见过谁。”
赵三河第一个开口。
“赵三河。旧城隍庙地下。听见有人用广播念善功。”
第二个人跟上。
“吴桂香。三年前在医院醒来,后来听见墙里有人说住进去就不用再交房租。”
第三个人仍维持侧躺姿势,腰背一时伸不直。
“梁志海。最后看见的是一支黑色记录笔,有人给我写善功。”
顾承锋听到黑色记录笔,眼皮动了一下。
陈不器看见了,手里的表格却没停。
“笔是谁拿的?”
“看不清脸。手套是黑的,袖口有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