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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口立刻分成两股,分别缠上左右两根电缆。
地面童谣声更响。
陈不器终端上的灯点从三百二十六增到三百二十八。
“硬断会分叉。”
林烬收回手。
“它比头发难剪。”
叶小满蹲到纸线旁,捏住一截看了看。
“这是引灯纸。”
“你认识?”
“小时候祭灯,外公让我剪过。纸线认灯芯,不认电。”
她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把学生剪刀。刀口很钝,平时只够剪作业纸。
叶小满撕下医院押金催款单的一角,手指沿折痕翻了几次。不到半分钟,一盏指甲大的纸灯出现在她掌心。
没有灯芯。
也没有火。
“假的能骗?”陈不器问。
“看它饿不饿。”
叶小满把假灯放到分线盒旁。
几根纸线停住。
线头在空气里摆了两下,随即全部朝假灯缠过去。它们钻进灯肚,拼命寻找灯芯,原本向地面供火的路线短了一截。
终端上,六盏纸灯灭了。
其中一根纸线没有钻进假灯。
它贴着叶小满手背绕了一圈,顺着剪纸留下的细口往皮肤里扎。
叶小满手背立刻浮出一枚灯芯形黑印。
“别扯。”林烬扣住她手腕。
纸线已经认她为灯。硬扯会多出第二根。
她盯着自己剪的小灯,伸手把灯底撕开一道口。
“无芯还不够。”
她把黑印朝纸灯口一贴,又在最后一刻翻转手腕。纸线追着灯芯印钻进去,叶小满顺势抽手,黑印留在假灯内壁。
纸灯亮了一下。
马上熄灭。
纸线被困住,没再分叉。
“要给它一枚假的灯芯印。”叶小满说。
陈不器在记录页上画出最简单的灯芯轮廓,让她按着剪。第二盏只花了十几秒,第三盏更快。
叶小满眼睛亮起来。
“能骗。”
“多剪几盏。”林烬说。
“纸不够。”
陈不器把自己刚重写的现场记录递过去。
“用这个。”
叶小满没接。
“你刚撕过一次。”
“还会再写。”
她看了他一眼,接过纸,开始剪。
三个人沿排水渠往前走。每到一个分线口,叶小满便放一盏无芯假灯。纸线被一束束骗走,地面灯点跟着减少。
地面截流也开始起效。
秦照夜不再跟纸灯抢路线。她让外勤把居民带进没有旧排水渠的新楼、地下车库和高架桥下。纸灯照不到这些新混凝土区域,人群被一片片截断。
她的声音偶尔能穿过童谣。
“北口已清。”
“医院线稳定。”
“安置点还有四十七人受灯引。”
每一条都很短,只报结果,不催地下三个人快。
九点前五分钟。
前方出现第一根真正的总线。
成人手腕粗,裹在高压电缆外,纸面映着上千盏灯的影子。林烬靠近一步,所有灯影同时朝他转过来。
照面刀开始发热。
“别碰电缆。”陈不器提醒。
“我只碰它的脸。”
纸线没有人脸。
可上千盏灯影合在一起,形成一张狭长的灯面。眼睛是两点火,嘴里塞着去夜市的人流。
林烬盯住那张灯面。
刀意落下。
嗤。
总线表面的灯影从中间裂开,真实电缆连外皮都没伤。纸线失去灯面,猛地从电缆上弹起,沿排水渠向前缩。
“追!”
他们踩着热水往前跑。
身后那些无芯假灯一盏盏熄灭。每灭一盏,附近居民便停下半步,像从很长的队伍里被人松开衣角。有人醒来后还保持着抬脚姿势,低头看见自己只穿一只拖鞋,抱着路灯杆不敢再动。
纸线一路收拢,沿墙、沿管、沿每一处旧砖缝往同一个方向钻。叶小满边跑边丢假灯,堵住它回头分叉的路。
九点前两分钟。
总线钻进一堵承重墙。
墙后对应福安巷十九号楼,一栋封闭三年的旧居民楼。楼体早被列为危房,门窗全钉死,地图上却没有拆除记录。
陈不器把耳朵贴到墙上。
里面先传出纸页摩擦声。
随后有人喊救命。
一个。
两个。
声音越来越多。
三十七道。
赵三河名单上的失踪者,全在墙里。
陈不器抬手敲了一下。
咚。
墙内的呼救声同时停住。
下一秒,三十七个人一起喊出他的名字。
“陈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