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香火钱买不了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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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役停下。

林烬从外套里抽出风险档案。那份档案跟了他几十章,封皮上盖满红章,最上面还写着污染值负七、第七任关联、照面刀持有者。

他把档案往功德箱上一拍。

“算算我的。”

陈不器在后面抬头。

“你别乱来。”

“我问价。”

纸役伸手按住档案。

功德箱里的算盘珠自己拨动,越拨越快,最后啪地全挤到一边。

收账单上冒出几行字。

风险命不计善寿。

污染命不得兑现。

第七任归庙后另行结算。

林烬抓住最后四个字。

“怎么兑现?”

纸役没有回答。

“叶小满卖十年,你们当场给二十万?”

“香火钱只记功德。”

“现金谁给?”

纸役的纸嘴张了两下。

“后香补前愿。”

“说人话。”

“后入香客,补前人愿款。”

“要是没人再买?”

纸役不出声。

林烬把风险档案往箱口又推了一寸。

“叶小满按十年,你们先给多少?”

“先记功德,再等后来香客。”

“等多久?”

“香火不断,愿款不断。”

“旧庙要是关了?”

纸役胸前的收账单抖了抖。

“已收寿数,概不退还。”

陈不器已经举起扩音器。

纸役的声音传遍夜市。

后面的人出钱,前面的人拿走。功德箱只收寿,不负责兑现,也不保证金额。

人群里先有人骂了一句。

接着,骂声炸开。

最先卖掉三年的摊主挤到前面,举着到账记录。

“老子的一百还是我老婆转出去的!你把三年还我!”

另一个买家低头翻账户,发现钱转给了陌生人,抬脚就踹功德箱。

纸役敲锣。

“自愿交易,不退不换。”

“没说清楚也算自愿?”叶小满喊。

她没再按寿印,反手抓住纸役胸前的收账单,狠狠干成一团。

其他人也围上来。

纸役想退,身后全是摊车和人。

它抬手拍出一排红印。

红印落到地面,谁踩上去,脚底便多出“恶客”两个字。三名围上来的摊主被纸字钉住,抬不起腿。

秦照夜跨进人群,刀鞘贴着地面扫过。

她没有去砍纸役,先把三名摊主鞋底的红印震散。随后抓起一张铁烤盘,反扣到功德箱投影上。

箱口被挡住,满街纸钱失去收账方向,贴在掌心里乱转。

“林烬,快点。”

“正在找脸。”

“它那张脸欠揍得很明显。”

“刀不认欠揍。”

叶小满站在秦照夜身后,听见这句差点笑出来。她鼻子还红着,手却没再往交易栏伸。

秦照夜抬手拦住要冲进人群的外勤。

“别替他们打。看住纸钱,别让人贴身。”

功德箱投影在混乱里涨高,箱口张开,里面全是层层叠叠的人名和寿数。

林烬掌心发热。

照面刀认出了它的面。

一只功德箱的空壳,背后挂着旧庙留名簿。它拿“自愿”作脸,真正的交易连价都没写全。

刀意沿箱口落下。

嗤。

投影从中间裂开。

夜市里所有纸铜钱同时弹离掌心。有人手背上的数字往回跳,有人白掉的头发重新变黑,摊主扶住桌子,喘得像刚跑完一条街。

纸役被人堵在烤串摊和炒粉车中间。

它们还想喊自愿,十几张交易页面已经举到它们脸前。

最先卖寿的摊主抓起一把葱花砸过去。

“先把我三年吐出来!”

送水工没动手。他蹲在地上数自己手背的数字,数了三遍,确认那一年回来了,才把那三十块现金放到旁边桌上。

“谁转给我的,来拿。”

买家也把五十放回去。

钱在摊桌上一张张摊开,真正的转账关系重新露出来。功德箱没有给任何人多出一块钱,只多收了一圈寿命。

陈不器没去管追打声。他蹲到叶小满身边,确认她手背数字恢复。

“你母亲在哪家医院?”

“第三医院。”

“姓名。”

“叶春兰。”

陈不器输入终端。

“手术押金缺七万六。先走应急救助和异常受害垫付,能补一部分。”

叶小满看着他。

“你们管这个?”

林烬把风险档案卷起来塞回衣服。

“钱不一定全管,命先别卖。”

叶小满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脖子上扯下一根黑绳。

绳上挂着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没有齿,只有一截圆杆,表面磨得发亮。

“我外公以前守旧城隍庙。”她说,“失踪前把这个给我,让我听见庙里敲木鱼就去找门。”

钥匙落到林烬掌心。

当。

里面响了一声。

又一声。

木鱼声隔着铜杆传出来。

钥匙没有齿。

庙门后却有人正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