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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骨。
补验。
四个字贴在纸掌模背面。
纸掌模没有退。
它的掌根折了起来。
薄纸一层压一层，压成一截腕形。
腕形边缘绕着红线印。
那道红线印刚成圈，林烬右腕袖子里就疼了一下。
疼得很准。
准到像有人用线头在旧伤里点名。
林烬把右手留在腿侧。
袖口垂下。
没有露腕。
秦照夜刀鞘横在他右侧。
刀鞘压住袖口外层。
只压布。
白纸铺跑堂道：
“掌心不足。”
“腕骨补验。”
“补验可救误判。”
医疗包自己打开。
透明骨尺从夹层里弹出。
尺面没有刻度。
只有一道红线。
红线在尺面上走动，走到腕骨两个字旁，停住。
医疗员脸色发白。
他刚踩裂测温贴，现在脚还压在贴纸角上。
骨尺却从医疗包里慢慢爬出来。
它爬向林烬的轮椅。
秦照夜刀鞘落下。
骨尺被钉在黑毡上。
白纸铺跑堂立刻换了口气。
“封控阻验。”
“阻验误伤。”
“误伤归责。”
外勤队里有人往前半步。
他看见林烬袖口下方渗出一点红。
那点红并非血色外流。
是旧红线影贴着布料往外顶。
外勤喉结动了动。
“林先生腕部可能有二次裂伤。”
秦照夜没有回头。
“站住。”
外勤脚尖停在黑毡边。
纸腕模马上转向他。
红线印从腕形上分出一段，搭到外勤靴尖前。
林烬开口：
“别急着救我。”
“它就等这个。”
外勤咬牙退回。
纸腕模又转回来。
它贴着黑毡爬。
掌根折线擦过黑毡，发出刮骨声。
声音很细。
却让每个人的腕子都跟着发酸。
陈不器拿起粉笔。
他刚要落字，林烬说：
“别写腕骨。”
陈不器手停住。
“那写什么？”
“画线。”
“三条。”
陈不器跪到封控板前。
第一条，他画纸掌模掌根折线。
折线从纸掌模圆斑下方起，折向腕形边缘。
第二条，他画红线印外贴线。
外贴线贴在纸面表层。
没有进纸。
第三条，他抬头看林烬。
林烬说：
“疼从袖子里面往外顶。”
“节拍慢一拍。”
医疗员立刻接话：
“纸腕收紧一次，他旧伤疼一次，但疼痛晚。”
他没有看林烬的手。
也没有靠近。
只盯着纸腕模。
“纸腕先动。”
“人后疼。”
陈不器把第三条线画在封控板上。
第三条线落在纸腕模外侧。
和前两条线错开半寸。
白纸铺里的柜门震了一下。
旧值班表背面浮出新栏。
抢救验骨。
本人拒露。
封控代验。
三栏同时亮。
医疗包底部钻出取样袋。
取样袋口自己张开，袋沿写着七四九医疗封存。
袋口朝林烬袖口套来。
秦照夜刀鞘压住袋沿。
她没有压进袋口。
只压住外包装白边。
“医疗封存不替本人露腕。”
白纸铺跑堂笑声很低。
“救治优先。”
“伤者无力。”
“旁人可代。”
外勤们的肩膀同时绷紧。
这句话太毒。
林烬坐在轮椅上，脸色比刚才更白。
他的右腕在袖子里疼。
他越不动，越像无力配合。
秦照夜压着取样袋。
她指节发紧。
林烬忽然笑了声。
“我现在挺有力。”
“还能骂人。”
白纸铺安静了一拍。
林烬转向医疗员。
“你问我疼不疼。”
医疗员一怔。
林烬说：
“问。”
医疗员立刻开口：
“右腕疼痛等级？”
“六。”
“能自主拒绝腕部检查吗？”
“能。”
“能理解拒检后果吗？”
“能。”
林烬每答一句，旧值班表上的伤者无力就淡一层。
白纸铺跑堂立刻插话：
“拒检需签。”
林烬说：
“口头医疗问答归现场记录。”
“不归签名。”
陈不器马上画了一个口形。
口形旁边没有字。
只有三道短线。
问。
答。
记录。
他没写拒检。
纸带机在旁边吐出半寸纸。
陈不器一把按住纸带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