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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枚铜片影从牙缝里吐出来。
它没有落地。
薄影悬在纸面上，边缘发青，中间缺着半个钱眼。红水从牙缝往外滴，滴到铜影上，没有声音，只冒出一股潮湿的铜锈味。
店里的人全盯着那半枚影。
林烬胸口那块旧铜片隔着衣料发冷。
他没抬手。
秦照夜先动。刀鞘压住证物袋的封口，没让队员把袋子递出去。
陈不器纸带刚要靠近，纸面上先浮出一行字。
牙缝吐钱，口付成立。
几个字红得发黏。
半枚铜影抖了抖，影边擦过牙印，刮下一点黑粉。黑粉落到纸上，排成细小账码。
一串账码只有半截，缺口全朝林烬胸口。
白纸铺不急着让他伸手。
它先让那半截账码悬在眼前，悬成一个空位。空位越空，人的手越想去补。
铜影在牙印下方转了半圈，缺口正对林烬。那半个钱眼边缘抖动，似乎等另一半铜片从他胸口出来，补成完整的钱。
白纸铺账本自己翻页。
旧铜片付款。
补半片，即续账。
陈不器的笔停在纸带边。
“它要把影写成付款动作。”
林烬坐在椅子里，眼罩没动。
“影不作物。”
铜影停住。
林烬又说：“牙不付钱。”
牙印里的红水往回缩了半寸。
账页不肯停。
半影既出，旧主在身。
钱眼可验。
铜影中间的半个钱眼忽然亮了一下。门缝下的水线被那点亮光牵起，慢慢立成一条细窄的孔。孔后有旧楼影子，四零四门牌在黑水里浮动。
只要有人从钱眼里看过去，旧主、旧门、旧账会同时接上。
秦照夜把刀鞘横过去，挡住那点亮光。
“不验钱眼。”
亮光没有散。
它绕过刀鞘，落到林烬胸口那块衣料上。旧铜片隔着布顶出硬边，只有很浅一圈，可白纸铺已经够用了。
纸页立刻添字。
身有半片，可补影缺。
林烬的手仍扣在扶手外侧。
“身上物不出栏。”
旧铜片的硬边冷了下去。
“隔衣不验主。”
衣料上的铜形塌回去。
白纸铺门里传出算盘声。
啪。
啪。
每一下都把铜影敲薄一层。
账页边上多出两栏。
付款人。
承账人。
两栏空着，空栏底部爬出黑锈，先碰查件牌，再碰纸带。
陈不器立刻把纸带往后抽。
纸带仍吐字。
临时记录可作见证。
见证后可补付款人。
陈不器脸色发灰。
他把纸带折了一道，压在袖口下。
“记录不见证。”
林烬接上：“纸带不补人。”
证物袋封口发出干响。
七四九队员里，有人刚要伸手压袋，秦照夜眼神一横，那只手停在半空。
白纸铺要的就是这个动作。
只要证物袋打开，铜影就能换名成证物；证物一收，收取人、经手人、保管链都能往七四九身上扣。再绕一圈，官方取证会补回林烬的查件身份。
秦照夜把证物袋按死。
“七四九不收影。”
林烬补了一句：“影不入证。”
黑锈退回空栏。
铜影却贴着纸面滑了一寸，滑到封门链影曾经退走的位置。
链影没出来。
铜影自己拉长，拉出半截铜牌轮廓。牌边有烧痕，背面压着旧链纹，正好能接上送嫁铜牌纸影。
白纸页写：
送嫁半牌，可补铜源。
铜源一补，送嫁人经手。
秦照夜的刀鞘没有离开证物袋。
她只说：“铜影不入证。”
林烬说：“半牌不补人。”
铜牌轮廓被这句话压回半枚铜片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