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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铺已备第七任纸身。
那行字浮在纸人空白脸上。
没有眼。
没有嘴。
字却往外鼓。
纸皮快被顶破。
秦照夜刀鞘压住红线。
“全员止步。”
转运椅停在黑毡上。
轮子还在细细发抖。
林烬坐着,黑眼罩下只有一片闷暗。
他听见水声。
水声很浅。
贴着脚边走。
陈不器扯出纸带。
“路线状态变了。”
秦照夜说:“读。”
“半入巷。”
“退路待签。”
林烬抬头。
“后退也要签?”
“纸带写的。”
秦照夜说:“不退。”
纸带又吐出半截。
通行方式。
收身入铺。
查件入铺待核。
陈不器看向林烬。
“它给了两个口。”
林烬说:“第二个。”
“待核也要进铺。”
“总比收身强。”
秦照夜抬刀。
“查件入铺,待核。写进追踪。”
陈不器立刻写。
纸卷边缘红线缩回一寸。
通行栏暂挂。
她抬手让外勤压住两侧黑毡。
毡布底下发出硬响。
轮子下方的毡面塌了一寸。
石板声。
陈不器蹲下去,用纸夹挑开一点毡边。
黑毡
石缝里塞着湿纸灰。
纸灰顺着水往外爬。
“盖回去。”
陈不器把毡布压下。
手套指尖被烫出一个白点。
“旧南街的路挤进来了。”
林烬按住胸口衣袋。
没有湿。
但冷得贴肉。
“那就按查件走。”
纸人脸上的字抖了一下。
白纸铺已备第七任纸身。
请第七任验身。
林烬说:“不验。”
纸人不动。
红线另一端缩回门缝。
门缝里传出木轴声。
吱呀。
一只窄纸柜从黑毡尽头滑来。
柜门上贴着封条。
封条写着:货样。
秦照夜横刀。
“停。”
纸柜停在三步外。
柜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陈不器拿纸夹挑着灯罩,把光压到最暗。
“里面有东西。”
林烬说:“纸身?”
陈不器声音发紧。
“人形,白纸扎的,没有脸。”
他换了个角度。
“柜底还有牌。”
秦照夜说:“读。”
“身长,待量。”
“骨重,待填。”
“脸皮,待裁。”
林烬指尖敲了下扶手。
“脸还没裁,货样就敢送。”
陈不器干声道:“预售。”
“这店该罚。”
秦照夜问:“有反光?”
“没有。”
“有水?”
“胸口有湿痕。”
林烬的手指停住。
陈不器继续读。
“湿痕位置……”
他没往下说。
林烬接上。
“铜片?”
“对。”
纸柜里的白纸身晃了一下。
柜门又开半寸。
里面冒出一张小票。
试身条款。
一,摘眼罩,看路。
二,报生辰,合身。
三,按胸口,取身。
陈不器骂了句。
“三条全是坑。”
秦照夜说:“试身条款不入协查流程。”
陈不器写下去。
纸带马上回字。
拒绝。
白纸铺流程优先。
秦照夜短刀压住纸带。
“江陵分局现场封控优先。”
纸带卡住。
两边字挤在同一行。
纸面起皱。
林烬听见纸纤维裂开的细声。
“让它们卡。”
秦照夜看他。
林烬说:“卡住就比它走完强。”
秦照夜说:“封存货样。”
外勤刚抬灰封布,白纸身抬起胳膊。
纸胳膊没有碰人。
只贴住柜门。
柜门上立刻渗出红字。
未经验身,不得封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