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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好的汤药很快就端上来,太监们将榻上的副君扶坐起来后,又很有眼色地再退了出去。
霍肇半倚凭几,凝睇着面前坐着的妇人。
她倒是真端出一副陪伴病人的正经样子,坐有坐相,然而那时不时就忍不住的偷眼睃视,还是暴露她的乖滑狡猾。
说什么是来照顾他,恐怕是千方百计逮着了这个时机,过来乔龙画虎假献殷勤。
薛盈艳已经习惯他冷飕飕的视线,不以为意,指尖捻着玉柄慢搅。
因为要喂药,所以她和他坐得很近,两三拳的距离。
忽地,男人沉声:“说罢,你想做什么?”
薛盈艳手中的动作一顿,抬头,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复又低头:“不是说了吗,我是来照顾你的病的。”
霍肇眸中冷淡:“孤病了,不是更合你意吗,孤若是一病不起,你便更不必应付孤了。”
薛盈艳险些想翻白眼了,无奈哼声:“殿下,我倒还真没恨你恨到巴不得你出事的地步。”
这她说的是实话,她对他的感情一直是惧怕多,仇恨,其实真没多少。
她和他之间哪里算得上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呢。
说到底,当初这段孽缘是她自己招来的,若是她没有醉酒闯进明令奴婢不能进入的禁地,也不会有后头这么多事了。
虽然后来,她恨他围追堵截,讨厌他喜怒无常,但托他的福,她也享受到了一直以来都无比期盼、几辈子都幻想不来的荣华富贵。
她在他身边时多有难受,可也不是没有过潇洒快活。
她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她很爱钱财,也很爱享受,她最讨厌吃苦了。
若不是她真的害怕面对未来他所带来的巨大风浪,其实她是能在他身边呆下去的。
不过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意义了,她逃都逃了,现在又被抓回来了。
现在,只要他别杀她在乎的人,她就不会深恨他。
她也不想恨极了他,因为那意味着他做出了她永远无法接受的事。
她说没那么恨他的时候,不咸不淡,还带着些气性,也因此听起来无比真心。
霍肇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