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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真将她的话听进去,绝不扰她安眠。
薛盈艳有些渴了,想要叫人,喉咙也哑的,刚睡醒的人多是没法儿一下就放出高声来。
她揉了揉眼,半撑起身来,正要抓帷帐。
忽地定在薄帷的镂彩与缝隙间,一道静静拉长的沉寂阴影。
那影的源头是一张摆置在榻边不远的椅。
有些时候,会有侍女椅上边做活儿边等着吩咐。
薛盈艳脑袋成了浆糊,未经确认检验那道影究竟是否温柔可亲,便吩咐起来了:
“倒杯水来。”
那影一动不动。
“倒杯水来。”她嗓子还软着,身上也软着,眼睛都没全睁开,试图在话里加入一点命令的威风反倒更像撒交。
她顿时恼了,乱七八糟地将一头柔顺的长发捋到背后,糊里糊涂地从榻上钻出来。
此刻,那椅上的影却动了。
她以为是怕她了。
但那影没给她倒水,反而在手旁桌上点起了灯。
昏暗的深房里,暧近深红的光也是幽幽冥冥。
那一点光亮照在尊贵衣袍的缂绣之上。
她的心随着烛火可怜地晃,眼睛呆呆地朝上移望。
一角熟悉的英厉的下颏,隐入幽暗里的面容,以及冷沉如积年山雪、却锋芒凌厉的寒目。
她的身体不受控地软。
手里扯着帐边,险些从床上委顿坠栽至地。
“殿,殿下……?”她瑟缩颤声。
第77章
原本魆黑的房内,终于有了光亮。
但此刻薛盈艳却恨不得恢复方才的幽暗,她有些理解了,为何会有人因为害怕做噩梦而硬撑着连觉也不睡。
太子回来了。
她喉里心里的气儿全都窒住,一阵一阵在身子里打转、翻搅。
揪拢着身上的小衣,从榻上下来,依偎着垂地的薄幔站着,好似惶惑又怯赧。
“殿下。”她又唤了一声。
低眉顺眼,藏心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