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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帝将手里的奏疏朝御案上一甩,眯起眼:
“你瞧瞧,朕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进门到现在,拢共就叫了两声父皇,在朕面前也没个笑脸,都说儿女是债,他是找朕讨债来了。”
张荣成笑了,说道:“陛下还不知道殿下的性情吗,殿下肃慎,从小便是如此,如今殿下又担负着陛下交托的重任,自然更要威仪。再者说了,老奴可还记得,从前陛下还夸殿下喜怒不形于色是好事呢。”
景德帝瞥了这滑舌老货一眼:“朕说过的话多了去了,朕现在说,他这副样子讨人嫌,也不知道是随谁了。”
张荣成抿着嘴没说话,眼睛却明晃晃地朝面前的主子看。
景德帝时年五十有四,早年作为藩王镇守边关,至今依然保有将帅之态,虎背健腰,鬍须粗硬,一双深邃锐眼凌厉有神。
深浓眉眼、凌峻面骨、高鼻薄唇……
无论从相貌、仪态、还是身量,太子是所有皇子里,和景德帝最像的。甚至可以说像到了一种骇人的地步。
太子就是景德帝年轻时的模样。
太子监国以来,朝中拜服,不可谓无此缘由。朝中历经数朝的老臣见了太子,都时有恍惚是面对景德帝。
景德帝接到张荣成眼神,笑了声:“眼珠子不要了?”
张荣成赶紧低头:“陛下恕罪。”
景德帝朝龙椅椅背一靠,默了片刻,忽地道:“朕可没教他这么冷心冷肺。随他娘了。”
最后一句,漫不经心似的。
张荣成的脑袋倏地更低了些,不敢言语。
景德帝自顾自地往下说:“他娘就这样,又犟,又闷,戳一下动一下,最容易口是心非,毛病。”
口是心非这个毛病究竟有多坏呢。
若是不够坚定,抑或不曾看破,就会被那层冷皮给寒了心肠、逼退离去,最后发觉阴差阳错,为时已晚。
景德帝从恍惚里回神,看见旁边张荣成头快凿进地里的样子,又笑了:“这么紧张做甚。”
张荣成赔笑:“老奴是在听陛下玉言呢。”
景德帝端起茶呷了一口:“民间说,生儿不要屙金溺银,只要见景生情。他呢,做派孝敬,但瞧着就是让人那么不舒服,长得又不像他娘,朕都懒得叫他多去他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