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界门悄然闭合半年,两界纷争彻底落幕,旧吴房的日子安稳平缓,四时耕织,岁岁如常。没人再记挂界外的苍茫荒垧,都以为门闭事了,从此两界各安,再无牵扯。
可谁也未曾料到,初夏将临之时,界外的人,竟主动踏过沉寂的界门,寻到了旧吴房。
那日天光正好,江风轻柔,陈直正蹲在江岸修整水渠,一锄一镰理顺水道,为即将到来的夏灌做准备。田间农事井然,村落安然静谧。
黑豆急匆匆从北边山道奔来,步履匆匆,带着几分新奇:“哥,北边江边来了个怪人,一身灰白纸袍,看着陌生,说是从界外过来的。”
陈直闻言放下手中铁锹,拍去衣上尘土,稳步往北走去。
江边青石旁,果真立着一道清瘦身影。一身素白灰袍,衣料轻薄如纸,样式古朴,与昔日界使的衣衫一模一样。只是眉眼全然陌生,面容清浅瘦削,并非驻守界门多年的界使。
那人望见陈直走来,微微躬身拱手,礼数谦和得体,不见半分界外旧人的凌厉疏离。
“陈田师。”他语声平和,“界门虽已闭合,垧地却出了变故,我奉嘱托前来寻你相助。”
陈直目光沉静,静静打量来人。此人眉眼坦荡,无争无求,没有早年界外人掠夺地气、觊觎中原沃土的戾气,全然是一副求助求教的姿态。
“什么变故?”
“我们依照你们留下的法子耕种豆田,青苗虽尽数出苗,却生出莫名虫害。”来人如实说道,“那虫子通体灰白,附在豆叶之上,不啃枝叶、不毁根茎,可日日依附不散,豆叶便日渐发黄枯萎,整片垧田的青苗都在慢慢衰败。我们无人知晓治法,束手无策。界使临走前叮嘱,若垧地遇困,唯有前来寻你。”
陈直微微蹙眉:“界使呢?”
“界使已然离去。”来人轻声作答,“他说界门既闭,两界制衡了结,他的使命便已终结,自此远走,再不驻留界门。”
陈直默然望向悠悠江水。江面澄澈,江禾青翠,岁岁常青。他心中了然,那位神秘的界使,守了两界数十年,看着纷争落幕、垧土复生,终是功成身退。从前彼此对峙制衡,经年交集,他始终不知界使来历,却心底清明,此人半生守界,从无恶意,唯愿水土安宁。
“先进屋吧。”陈直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吃过饭,慢慢细说。”
来人不卑不亢,应声随陈直入村归家。
赵寡妇依旧温和周到,端出一碗温热豆汤递与来客。那人端坐低头,双手稳稳捧碗,细慢饮用,举止安稳从容,不见丝毫局促。
待饭后落座,陈直轻声追问虫害详情。听完细致描述,心中已然通透。
“这是气虫。”陈直缓缓解释,“并非外物虫害,是垧地初活、地气不稳滋生的虚虫。不伤人、不毁土,只夺禾苗气韵。寻常药石无用,唯有地气可治。”
来人面露疑惑:“地气如何施治?”
“以人气养地气,以地气养禾苗。”陈直道出最质朴的法子,“俯身贴土,将温润气息缓缓灌入豆根,禾苗气韵充盈、根基稳固,虚虫无气可夺,自然无处依附、自行消散。”
来人静静记下每一句叮嘱,了然颔首,起身躬身道谢,转身匆匆离去,急于赶回界外救治豆田。
陈直立在江岸,望着那道素纸长袍的背影渐行渐远,心底思绪绵长。
界门虽闭,恩怨了结,可土地的事,从来不分界内界外。
黑豆跟在身后,看着远去的背影,满心不解:“哥,界门都关了,他们为何还来寻我们?往后我们还要管界外的事吗?”
陈直望着遍野青绿,语声笃定温柔:“有地便有人,有人便有耕耘,有耕耘便有难处。土地从不分界,耕守也从不分界。”
“那我们一直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