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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界外荒垧安稳许久,谁也未曾料到,一场惊天变故骤然降临。
那日天朗风静,灰白的长空一如往常,沉静死寂。黑豆正弯腰在垧田之中收割成熟的豆子,指尖抚过饱满的豆荚,日日耕耘,岁岁收获,这片硬土早已被养出了生机。
就在这时,头顶的苍天忽然异动。
没有惊雷炸响,没有风雨骤起,整片灰蒙蒙的天际,硬生生裂开了一道绵长的缝隙。裂隙横贯长空,从天际一头延伸至另一头,缝隙之中透出万丈奇光。那光亮烈澄澈,绝非寻常日头的暖阳,清冷又磅礴,直直倾泻而下,铺满整片荒垧。
强光落地的瞬间,脚下坚硬的垧土骤然震颤起伏,整块大地不住跳动摇晃。立足之地颠簸不定,黑豆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他心头大震,直起身高声呼喊:“司马大哥!”
屋内的司马错闻声快步走出,单腿拄杖,抬眼望向天际裂隙。仅仅一眼,素来沉稳淡然的他,脸色骤然沉冷,眼底翻涌着罕见的凝重。
“是界门开了吗?”黑豆抬头望着裂天光缝,急急发问。
“不是界门。”司马错语声沉重,字字郑重,“是天裂了。”
黑豆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天裂了,那该怎么办?”
“只能堵。”司马错死死盯着不断扩大的缝隙,“天漏则地危,必须有人补上。”
话音未落,天际的裂缝还在缓缓延展,外泄的灵光越来越盛,灼热的光线覆压四野。原本长势正好的豆株被灵光一照,枝叶迅速失水枯萎,转瞬便失了生机。整片垧田的绿意,正在飞速消退。
“我去堵!”黑豆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决绝。
“你堵不住。”司马错摇头,语气笃定,“此乃天之裂隙,人力微薄,无从抗衡。”
黑豆望着漫天垂落的强光,看着逐渐荒芜的垧田,掌心攥紧温热的垧土。土层滚烫灼热,带着天地异动的焦灼气息。他忽然想起陈直从前说过的话,心头瞬间安定下来。
“我哥说过,大地是活的,有灵、有根、有生机。天若破损,大地可补。”
“你哥说的是地脉修复。”司马错沉声纠正,“可今日裂的,是天。”
“地补天,本就是一个道理。”
黑豆不再多言,毅然迎着刺眼的强光迈步前行。天光炽烈夺目,晃得人睁不开双眼,他抬手挡住强光,一步一步坚定走向天光垂落的中心。
越靠近裂隙,光线越是澄澈通透。恍惚之间,他看清了光缝之中的景象。没有神明虚影,没有雷霆异象,只有无数细小的种子,一粒粒悬浮在天光之中,静静流转浮沉。
黑豆心头一动,伸手凌空一抓。掌心稳稳握住一粒种子,入手温润熟悉。是北坡的豆种,是他们年年播种、岁岁守护的五谷。
他紧紧攥住豆种,转身快步奔回垧田。
落地的瞬间,他俯身将这粒珍贵的豆种,稳稳按进滚烫的垧土之中。他沉定心神,缓缓渡入自身气韵,滋养土层、催发生机。
得了人气滋养、天光映照,埋入土里的豆种瞬息破土。嫩芽抽枝,飞速向上生长,在灰白天地间撑起一抹鲜活的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