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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错平静开口:“我。”
陈直当即摇头:“不行。你已经守过暗河三年,不能再困在此地。”
“那你说说,还有谁合适?”司马错反问。
陈直一时语塞。山谷静悄悄的,只有那条细河流水潺潺,在寂静之中格外清晰。陈直低头看着掌心灰白的种籽,小小的几粒,如同凝住的冰粒。片刻之后,他抬眼,语气已然打定主意:“我留下。”
司马错静静看向他。
“你回墨庄。”陈直继续说道,“把玄粟和这极西的种一并带回去。转告黑豆,按我交代的,管好旧吴房和墨庄。”
司马错没有应声。
“我留在冰谷守此地。等将来有人能接替我,我再离开。”
“谁会来接替你?”司马错问道。
“我不知道。但总得有人守。就像田地,总得有人耕种。”陈直的声音沉稳。山河大地,总要有人扛下这份责任,没有谁天生该做,可事到眼前,总要有人站出来。
司马错久久凝望着他,良久,才缓缓点头。
陈直伸手摸向怀中的地官印,指尖碰到印身,犹豫片刻,又收了回去。这枚印维系地脉流转,不能轻易交付,一旦转手,地脉气机便会断裂。司马错也没有索要。
二人并肩坐在石台边,就这么静坐了一夜,没有再多言语。夜色漫过山谷,积雪泛着冷白的微光。
天快要破晓的时候,司马错起身,背上行囊。包里装着玄粟,还有陈直托付给他的这几粒极西之种。他一步步走向谷口。
走到谷外,司马错停下脚步,回头望来。陈直站在石台旁,对着他轻轻摆了摆手。司马错没有说话,转过身,踏上归途。
陈直独自留在冰谷。雪山吹来的风凛冽刺骨,寒意裹着雪沫扑面而来。可陈直心里清楚,这片山谷,比他见过的许多地方都干净。
他先将那几粒灰白种籽妥善收好,又搬来石块,一圈一圈将石台洞口围拢加固,护住洞口的地脉。做完这些,他便坐在石台之上。
像当年他在南坡守着黍田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守多少年,一年,十年,甚至更久。可他心里笃定,只要这片土地不荒芜,他就不会离开。
山风穿过冰谷,流水日夜不息。远处的雪山静默矗立。世间有人奔赴远方寻种,便有人独坐山谷守地。山河生机,便是这样一守一种,代代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