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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会回来。”
陈直低声轻语,许下一句诺言。
空山无人应答,唯有河水叮咚作响,流水轻撞石岸,一声轻响,似是隔空相应。
辞别冰谷之前,陈直再三稳妥行囊,将三粒来之不易的极西寒种贴身藏牢,又取出地官印,以多层油布层层裹紧,隔绝风霜湿气,护好这镇地至宝。
三名墨家来人紧随身后,跟着他一同出谷。
山路险峻,陈直步履极快,归心似箭,片刻不肯停歇。
老者一路追赶,忍不住开口劝道:“陈田师,长路漫漫,山路苦寒,何不稍作歇息再行?”
“歇不得。”陈直脚步未停,声音冷沉急促,“旧吴房失守,黑豆退守在外,故土沦陷,我多停一刻,乡里众人便多一分凶险。”
老者闻言,顿时缄默无言,再不敢多劝。
这一路,陈直连夜兼程,昼夜赶路,不眠不休。
他此生极少如此急迫奔行,上一次这般不顾生死、风雨兼程,还是当年从骊山地底奔赴旧吴房,彼时前路有人等候,有司马错在前相候。
而这一次,前路无人接应,孤身一人踏破千山风雪,独自奔赴故土危难。
赶路途中,无数疑问盘旋心头,层层叠叠,压得胸口发闷。
地师府主力早已溃散,卓姓高人断臂逃亡,蛰伏数年不见踪迹,众人皆以为残部尽数肃清,为何时隔三年,依旧有余力反扑?
他们这些年,究竟潜藏在何处,暗中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一念闪过,一个苍老身影骤然浮上脑海。
当年江边,那个劝他莫堵江脉、那句“你救一江安稳,害三郡荒芜”的老者。
那人并未身死。
他一直藏在暗处,冷眼旁观,伺机而动。
所有蛰伏、所有反扑、所有后手,尽数藏在那深不可测的暗处。
陈直五指死死攥紧怀中的地官印。
层层油布之下,玉印愈发滚烫,温热气机透过布层,灼烧掌心,似与远方动乱地脉遥遥共鸣。
风声烈烈,山路茫茫。
他脚步越走越快,眼底锋芒沉凝。
故土有难,山河待守,这一趟归途,他必须疾驰而归,收复江岸,护他万民,守他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