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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草滩出现诡异脚印后,陈直不敢大意,立刻安排人手设防。
他让人取来草绳,将草滩东侧整片区域层层围挡隔离,划出禁入地带,杜绝众人贸然靠近。又叮嘱赵信挑选两名稳妥人手,分班值守,彻夜沿江巡防,紧盯江边动静,半点不得松懈。
风声早已传遍庄内,心思细腻的黑豆最先听闻异动,急匆匆跑到陈直跟前,小脸带着几分怯意,压低声音问道:“哥,江边是不是又出现怪东西了?”
陈直抬手安抚少年,语气平和:“只是几串脚印而已,别胡思乱想,没有凶险。”
黑豆乖乖应了一声,眼底好奇不减,目光仍旧频频朝着江边的方向瞟去,心里始终惦记着那处诡异滩涂。
陈直看得真切,再三叮嘱:“今晚老老实实待在院里,寸步别出门,跟着田角守着,不许乱跑。”
黑豆满脸不情愿,耷拉着眉眼,满心都是想去江边探寻究竟的心思。
见少年模样,陈直软了语气,轻声许诺:“乖乖听话,明日天亮,我带你下田查看稻苗长势。”
得了许诺,黑豆才终于点头应允,安分下来。
天色迅速沉落,夕阳褪去最后一抹余晖,天地间暮色四合。
陈直与司马错趁着入夜人静,再度前往江边草滩探查。白日留存的脚印依旧清晰深刻,牢牢印在湿润的滩土之上。
陈直俯身抬手比对形制,五趾分明,前尖后圆,轮廓酷似人的脚掌,规整小巧。可世间绝无这般诡异之物,小小身形,却能踏松软湿泥出深陷的足印,寻常人畜断然做不到。
“不是血肉活物。”陈直凝视脚印良久,沉声定论。
司马错侧目问道:“那究竟是什么?”
“是淤积地气凝结而成的阴形虚影。”陈直望着幽暗江面,缓缓解释,“白茅滩江底黑渊翻涌,常年积压的浊恶地气被水流卷带而上,落地成形,化作了这诡异踪迹。”
司马错默然不语,蹲下身细细观察周边痕迹。
脚印边缘,几株青草丛被硬生生压断、弯折,断口处凝着一丝异样气息。陈直凑近轻嗅,一股浓烈腐朽的腥气钻入鼻腔,像是死鱼腐烂多日的秽气,刺鼻又沉闷,让人胸口发闷。
他心头愈发沉重:“这虚影天亮便会随阳气消散,但绝非彻底根除。只要白茅滩的黑水渊未曾封填,江底浊气得不得宣泄压制,这片江边的怪事,便会层出不穷,永无宁日。”
“该如何彻底封堵?”司马错问道。
“如今根基未稳,深渊太大,根本封不住。”陈直摇头,语气凝重,“眼下能做的,唯有暂时压制,能稳住一时,便护住一时安稳。”
话音落,他取出怀中的地官印,缓步走到浅水岸边。
温润玉印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灵光,沉寂的江面轰然响起一阵轻响,细碎水花翻涌激荡。陈直俯身,将地官印稳稳按入微凉浅水中。
灵光顺着水流蔓延散开,缓缓抚平江面躁动。片刻后,翻涌的水花归于平静,整片水域重归死寂。
二人静静伫立等候,再看岸边滩涂,那些深邃诡异的脚印已然淡去大半,阴森浊气被暂时驱散压制。
可陈直心底清楚,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表面功夫。浅层阴迹可被灵光驱散,可真正的祸根,依旧深埋在白茅滩那处无底黑渊之中,盘踞江底,从未消散。
这一夜,无人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