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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直强压心底震撼,缓缓后退,退出危险区域,看向身侧二人,语气凝重无比:“底下的洞口太深太大,是整条江脉的根眼。仅凭地官印的力量,根本压不住这处深渊裂口。”
司马错神色骤然一变,眼底难得露出凝重:“那该如何补救?”
“没有速成的法子。”陈直声音沙哑,道出唯一的出路,“只能以沃土填埋裂口,以菰草、抓泥草层层封固,扎根锁土、涵养地脉。最重要的是,需要有人世代驻守,代代养护,至少三代人坚守,方能慢慢稳住地脉,缓缓复苏生机。”
此言落下,周遭只剩呼啸江风,司马错默然无言。
三代人岁岁坚守,以凡人岁月修补天地伤痕,何其艰难,何其漫长。
“整条大江的败坏,便是从这里开始的。”陈直望着黑渊,缓缓道出真相,“地师府之人,早已盯上此处地脉根源。他们从江底深处取走了最核心的东西,致使地脉虚空、岩层崩塌,江水灌脉、地气外泄,千里江域,自此逐年衰败。”
一旁的宋汉子满脸茫然,忍不住追问:“他们到底取走了什么?”
“地髓。”陈直低声道,“藏于地脉最深处,滋养山河水土、孕育万物生机的大地本源。”
宋汉子听不懂其中玄妙,却也能从凝重的气氛中,知晓此地凶险万分。
白茅滩这处地脉裂口,远比寒口所有隐患加起来还要凶险十倍,是整片江北水土的致命病根。
“今日暂且折返。”陈直收敛心绪,沉声道,“此处病根深重,绝非一朝一夕可治。我们先回去安顿,还要告知江边所有流民百姓,此地乃是绝境凶险之地,万万不可靠近、捕鱼、落脚。”
说罢,三人转身踏上归途。
走出数步,陈直忍不住回头回望。
那片凝在江心的黑水,静静卧在江弯之中,如同一只漆黑幽深的巨眼,一眨不眨,默然注视着天地人间,沉寂、冰冷,暗藏无尽凶机。
一股彻骨寒意从心底蔓延全身。
这一刻,陈直骤然通透,心底所有迷雾尽数散开。
他终究是躲不掉的。
第三卷山河劫,已然如期而至。
这条大江的崩坏、这片土地的裂痕、这天下暗藏的地脉灾劫,都会从这一处无底黑渊开始,一点点蔓延、扩散、撕裂整片山河。
他力量有限,未必能完全修补天地伤痕,未必能彻底稳住崩坏地脉。
可他别无退路。
哪怕前路无望,哪怕独木难支,他也要在山河开裂之前,能种一草便种一草,能守一寸便守一寸。
只要他还站在这里,这片历尽劫难的山河,便还有生机,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