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遭灰衣人骤然大惊,纷纷回神反扑。
陈直动作不停,长竿翻飞,接连挥打,车上陶罐接连碎裂,满地黑浆肆意流淌,腥臭蚀骨。
与此同时,赵信与田角从侧边突袭杀入,二人不与正面敌人缠斗,专挑战马下刀,利落劈砍马腿。
战马受创受惊,昂首嘶鸣,带着身后大车肆意冲撞狂奔,瞬间打乱整个车队阵型,人马车马乱作一团,场面彻底失控。
黑浆溅落在陈直手背上,带着极强的腐蚀性,皮肤瞬间火辣辣刺痛,灼得人钻心难受。可他全然不顾,咬牙硬扛,目光死死锁定混乱的敌军。
慌乱之间,田角被一名灰衣人从身后死死锁脖困住,动弹不得,身陷险境。
陈直眼疾手快,跨步突进,手中长竿精准戳向那人腰侧要害。剧痛袭来,那人瞬间脱力松手,田角得以顺利挣脱。
“撤!”
陈直一声低喝,三人不再缠斗,顺势抽身,快步朝着岗顶撤退。
山下的灰衣人无心追赶,全员慌忙聚拢,只顾着抢救车上剩余的陶罐,生怕毒膏尽数损毁。
三人退至岗头,回头望去,满地流淌的黑色浆液已然顺着路边水沟蔓延渗入泥土、汇入溪流。
陈直眉头紧锁,心底满是沉郁。
地膏剧毒,一旦入水入地,依旧会败坏水土、腐蚀地脉,终究是留下了隐患。可眼下敌众我寡,能拖延敌军脚步、毁去大半毒膏,已是极限,能拖一时,便是一时生机。
三人退回藏车的僻静之处,瞬间脱力瘫坐。
陈直手背皮肤泛红灼热,蚀痛不止;赵信气息紊乱,浑身酸痛;田角满身泥污狼狈,衣衫尽数磨破。
天色缓缓暗沉,夜幕悄然笼罩山野。
“今夜不走。”陈直抬头望着沉沉暮色,沉声决断,“司马错若是赶来,必定会寻至这片山岗。”
赵信看着漆黑前路,依旧满心忐忑:“他真的会来?”
“会。”
陈直答得笃定沉稳。哪怕心底并无十足把握,哪怕前路迷雾重重,他也必须稳住心神,稳住所有人的底气。
夜色越来越浓,山下的敌军燃起簇簇篝火,点点火光在暗夜里明明灭灭,隔着一片空荡山野,透着沉沉杀机。
陈直望着山下晃动的火光,骤然开口:“把所有稻种全部搬下岗车,尽数运至岗顶,一袋都不能丢。”
稻种是乱世生机,是来年希望,比性命更重,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三人立刻起身行动,借着微弱暮色,轮番扛运粮袋,将整车稻种悉数转移至岗顶高处,妥善堆放。
山间夜风凛冽,寒凉刺骨,肆意吹打在三人身上。
陈直静静守在成堆的稻种旁,身姿挺拔,寸步不离,如同守护着一座藏在乱世山野里的金山,守着楚地与墨庄唯一的来年生机。
他心底无比清明。
今夜一过,明日破晓,便是最终死局。要么地师府尽数溃败撤离,守住楚地水脉;要么他们三人不敌落败,山河水土尽毁,来年寸草不生。
长夜漫漫,风雨将至,唯有死守,方能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