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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还在归墟任职的时候，有不少中层修士也觉得这套逻辑太过偏激，可没人敢提出反对。一旦流露出质疑的心思，就会被当成异端处理，下场和我现在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不知道掠夺会损伤星域根基，只是在寂灭劫的巨大阴影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极端的短视。只顾着当下积攒本源，完全不管长远的后果。”
外面的虚空，忽然爆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轰鸣。
归墟那边似乎调来了新的攻坚法器，一道粗壮的黑色吞灵光柱狠狠撞在结界之上，整个舱室都跟着微微震颤，头顶的金属吊顶落下细小的灰尘碎屑。
雷擎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握紧了手边的合金战锤。
“之前他们追杀我，除了我拒绝屠戮平民，还有一点。我曾经提出过，械族的机械星环技术，可以改造星域空间，稳固地脉，延缓本源流失。我想和归墟合作，用技术修补星域创伤，而不是一味掠夺。”
“这个提议直接触怒了教主。他觉得稳固空间就是在拖延毁灭，是违背救世之道的行为，当即就下令把我划为头号异端，全域追杀。”
“在他的认知里，修补没有意义，吞噬才是唯一的解法。任何想要维持现状、守护弱小的想法，都是在和寂灭劫作对，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林烬走到舱室的观测窗口前，透过厚重的合金玻璃望向外面。
结界之内，三名黑袍岛主脸色狰狞，身后又陆续赶来不少归墟的增援修士，黑压压的一片，把整片空域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身上的吞灵气息越发浓郁，周围的虚空都开始出现细微的崩塌痕迹。
这些人，全都是被归墟那套极端教条洗脑的追随者。
他们笃信教主的理念，觉得自己杀伐掠夺是在拯救星域，手上沾染的鲜血越多，距离所谓的救世就越近。
“所以他们才非要夺走你的机械星环核心。”林烬缓缓开口，“不光是为了打造掠夺战岛，更是想彻底抹除你这套‘修补存续’的思路，不让更多人看到另一种可能性。”
雷擎点了点头。
“只要我活着，只要械族的技术还在，就会有人怀疑归墟的教条。他们必须把我彻底抹杀，把所有不一样的声音全部掐灭。”
操作台的屏幕忽然跳出一串红色警报，提示岛屿内部的能源供给正在持续下降，核心舱的防护能量已经不足三成。
雷擎低头看向自己破损的躯体，本源受损之下，他已经没办法再催动星环核心的全部威力。
“寂灭劫的阴影压在所有人头上，归墟的人活在极致的恐惧里，才会走上这条极端的路。”雷擎的声音低沉下来，“可恐惧不能成为屠戮无辜的理由。我们守住底线，抱团共生，未必就没有对抗寂灭劫的办法。”
就在这时，外面的黑袍岛主发出一声怒吼。
“结界快要撑不住了！所有人全力进攻，攻破之后，格杀勿论！”
大批黑色的吞灵能量再次汇聚，化作一道巨型洪流，狠狠冲击生命结界的壁垒。
光幕剧烈扭曲，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苏月瑶的身影在虚空之中微微晃动，显然已经快要撑到极限。
而归墟教主那套极端绝望的教条，还在不断驱使着麾下的修士，不计代价发起冲锋。
深空的尽头，一道更加伟岸的黑袍身影，隔着层层虚空，将目光落在这座残械浮空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