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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理念相悖，绝境孤臣
虚空深处的寂灭气息越来越近。
归墟的援军正在赶路，空间震颤一声接着一声，大片虚空碎石被这股力量掀得四处乱飞。
四支游猎小队的黑袍修士见状，脸上都露出几分亢奋。
他们不急于立刻扑上来死拼，而是散开阵型，把林烬和那座残械浮空岛死死困在中间，拖延时间，等待大部队抵达。
黑色的吞灵丝线在空中来回飞舞，时不时试探性抽击过来，想找机会撕开防线。
残械浮空岛的甲板上，械族战士还在拼死抵挡。
不少金属躯体已经破损，关节处咔咔作响，每一次挥拳，都有细小零件从缝隙里掉落。
岛屿的能源警报还在持续嗡鸣，红色的警示光在船体各处一闪一闪，看得人心里发紧。
林烬悬浮在半空，没有贸然冲进去硬打。
他分出一缕神识，穿透残破的舱壁，探进岛屿内部的指挥舱。
舱室内，金属操作台已经大半损毁，屏幕上满是乱码。
一名身材高大的械族男人站在主控台前。
他的躯体大半是厚重合金，胸口位置有一道巨大的撕裂创口，内部的能源管线裸露在外，淡蓝色的能源液顺着伤口不断往下淌。
这个人，就是这座残械浮空岛的主人，雷擎。
雷擎的金属手掌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处的合金外壳已经崩开几道裂纹。
他没有转头，感知到外来神识的闯入，肩膀微微绷紧。
“你是洪荒那边的人。”雷擎开口，声音混杂着机械运转的沙沙杂音，“多谢你出手阻拦追兵，但你现在卷进来，等于给自己惹上大麻烦。”
林烬的神识直接和他对话。
“我路过这片域外边境，撞见你们被追杀。”
“归墟为什么要拼尽全力，死追你们一座已经残破的浮空岛？”
雷擎的金属头颅缓缓转动，视线望向外面不断逼近的黑袍修士。
“不是因为我们岛上有多少本源，也不是贪图我们的机械技术。”
“是我不肯听话。”
他抬手，指了指舱壁上一块残留的旧印记，那是归墟的吞灵图腾，已经被他用蛮力凿得面目全非。
“很早以前，我也曾接触过归墟的教义。”
“他们的道理很简单，万物皆可吞噬，弱小的生灵、残破的岛屿，全部都可以当成养料，用来壮大自身。只要能变强，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我一开始也觉得，这套路子走得通。”
“可后来我亲眼看见，他们为了积攒本源，把整座聚居岛的普通族人全部屠戮，连没有修为的平民都没有放过。”
“那些人没有反抗，没有争斗，只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照样被当成养料抽干本源。”
说到这里，雷擎的手掌重重砸在操作台上面。
金属台面直接凹陷下去一块，无数细碎的零件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做不到。”
“力量可以争夺，可以厮杀，但是不能拿无辜者的性命当做口粮。”
“归墟教主的想法，是把整片星域全部碾碎，全部化为自己的养分。我不认同这套东西，我拒绝执行他们下达的掠夺命令。”
“就因为这一点，我被他们划成异端。”
“先是剥夺我在归墟体系内的所有地位，接着派出大批人手围剿我的据点。”
“我的族地被攻破，麾下大部分械族战士战死，只剩下这一座残破浮空岛，还有剩下的几百族人，一路四处逃亡。”
“这一路，我们躲虚空夹层，绕开星域要道，想尽办法苟活。可归墟的追杀令是全域的，走到哪里，都能碰上他们的游猎小队。”
林烬听完，神识微微一顿。
原来不是械族主动和归墟为敌。
是理念上完全背道而驰。
归墟信奉掠夺至上，弱肉强食，一切生灵万物都可以拿来吞噬。
雷擎选择守住底线，不愿屠戮弱小换取力量，就成了他们眼中必须铲除的异类。
“归墟那边，只要你肯低头，愿意去屠戮其他岛屿，献上掠夺来的本源，就能活命。”林烬开口问道。
雷擎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轰鸣，像是苦笑。
“我试过。他们给过我机会。”
“只要我带队去洗劫周边几座散修小岛，献上那里的地脉本源，就可以撤销对我的追杀。”
“我要是答应，我手下这些族人确实能活下来。可那些无辜的人就要死。”
“这种交换，我不能接受。”
“一旦我踏出那一步，我坚守的东西就彻底没了。往后就算活下来，也不过是归墟手里一把杀人的刀。”
舱室角落，一名年轻械族少年蹲在那里，手臂外壳已经裂开，正低头检修着破损的线路。听见两人的对话，他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视线落在雷擎身上。
“首领，我们已经逃了快半年。”少年的声音很低，“再这么跑下去，迟早还是会被追上。”
雷擎没有回话，只是抬头看向舱外的星空。
外面的厮杀还在继续。
一名黑袍修士借着吞灵黑芒，一跃跳上残岛甲板，手中黑色法器狠狠劈向一名械族战士。
金属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巨响，火花四处飞溅。
械族战士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合金船壁上，外壳裂开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