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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里还飘着打斗过后残留的灼热余温。
刚才那一战炸开的细碎灵光点点消散，三艘劫掠飞舟歪歪扭扭悬在半空，船身布满孔洞，甲板上到处是打斗留下的焦痕。
赤面大汉被数道粗壮的翠绿藤蔓死死缠牢，肩膀胳膊全被勒住，开山斧早脱手飞出去，卡在一块虚空碎石缝里微微震颤。
他肩膀使劲扭动，身上战甲摩擦出刺耳的咯吱声响，脸憋得通红，还在不停挣扎。
其余七八十名匪徒，大半都已经被藤蔓捆成一团，少数几个拼命催动遁术，已经钻进远处层层叠叠的碎石乱域，彻底没了踪影。
苏月瑶抬手收掉一部分向外蔓延的藤蔓，袖口不小心勾到腰间储物囊的绳扣，她低头扯了两下，才把散开的囊口重新系好。
下方那座侥幸保住的小岛上，防护罩布满密密麻麻裂纹，岛上一众修士扒着阵膜边缘，全都仰头望向高空。
没有人高声呼喊，不少人攥紧手里的兵器，身子微微往前倾，视线死死盯着半空这一幕。
林烬往前踏出两步，脚下虚空泛起一圈圈淡淡的五行涟漪。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堆被擒住的匪徒，又偏头望向测盘传来信号的方向，那些接连熄灭的光点，像一个个抹不掉的印记。
“就这么放他们跑掉一部分，后患太大。”苏月瑶把虚空测盘托在手心，盘面上又有两处光点开始疯狂闪烁，代表又有小岛正在遭受袭击，“碎石带地形复杂，里面裂隙无数，咱们两个人，不可能追得到每一个逃犯。”
赤面大汉喘着粗气，脖颈上青筋凸起，抬眼看向悬浮在身前的林烬，嗓子粗哑地喊：“林烬，你别太过分！整片外围星域，千百年来本就是弱肉强食！我们不过是跟着老规矩过日子！”
林烬侧过脸看向他，脚尖轻轻磕了一
“老规矩是强者随便烧杀抢夺，弱小就该任人宰割？”林烬说，“那这套规矩，从今天起，在百岛近域作废。”
“作废？说得轻巧！”赤面大汉脑袋用力甩动，额前散乱的头发晃来晃去，“归墟教残余还在暗处流窜，还有十几股和我们一样的岛主分散在各个空域！你杀得完？你能天天守在每一座小岛边上？等你一走，一切还不是老样子！”
这话戳中现实。
林烬没有立刻接话，视线越过这群俘虏，望向茫茫向外铺展的漆黑虚空。
他短暂走神，脑子里闪过之前路过的灰礁岛，那个缩在岩石缝隙里，死死护住半块灵晶的少年。
那些归附洪荒岛的小岛，交出赋税，签下附庸契约，本就是求一份安稳生存的机会。
若是连最基础的庇护都做不到，那所谓的势力统领，也就只剩一张空壳。
“靠我两个人到处追杀，确实堵不住所有漏洞。”林烬缓缓开口，“但不能因为做不到完美，就放任乱象继续蔓延。”
苏月瑶指尖在虚空测盘盘面轻轻滑动，盘面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分出不同色块，标记出作乱势力大致分布位置。
“现在的难处，在于大本营不能空虚。”苏月瑶说，“洪荒岛护岛大阵还在修复，不少修士战后带伤，主力大队若是全部拉到外围，一旦有敌人偷袭核心区，我们根本来不及回防。分兵的话，每一支队伍战力又会被削弱，遇上实力强横的掠夺岛主，容易吃大亏。”
远处小岛上面，那名白发老者顺着残破的防护罩升上半空，一身道袍沾满尘土，飞到距离二人几十丈远的位置停下，不敢贸然靠近。
老者双手微微攥在一起，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尊主，我们一众附庸小岛，不怕上交赋税，不怕服从管束，只求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若是这片近域持续乱下去，很多小岛撑不过下一轮劫掠。”
旁边几名跟着老者飞上来的修士，全都低头，没人插话，肩膀微微往下塌。
他们拿不出足够强悍的战力自保，只能寄希望于洪荒岛。
林烬低头思索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处一道浅浅的旧伤痕，那是之前对战魔修留下的印记。
“主力不全部外出。”林烬抬起头，“传令回洪荒岛，李铁的巡查小队不要急着回来。让他把探查收集到的情报整理清楚，标记每一股作乱势力盘踞的空域，哪些是掠夺岛主，哪些是归墟教溃散的教徒，全部区分开。”
苏月瑶指尖捏出一道传讯灵光，灵光化作一缕微光，朝着洪荒岛的方向急速飞出去。
“只靠巡查队侦查，人手不够。”苏月瑶说，“附庸小岛分散太广，很多偏僻区域，巡查队跑不过来。”
“让所有归附的附庸建立互传预警阵。”林烬说，“不用打造什么强力杀阵，只做信号传递。一座小岛遭遇袭击，立刻点燃预警灵光，周边相邻小岛同步接收信号，再把消息接力传回洪荒岛。不用他们拼死迎战，只需要报信。”
老者听到这话，眼睛抬了抬，嘴唇动了动：“可……可不少小岛阵法师稀少，搭建这套预警阵，会消耗一部分灵材储备。”
“洪荒岛承担七成灵材开销。”林烬说，“剩下三成，由各个小岛自行分摊。愿意配合搭建的，往后遭遇匪患，我们优先驰援。拒绝参与的，往后遭遇劫掠，洪荒岛不会出手救援。”
这句话说出来，半空那几名附庸修士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提出反驳。
天下没有白来的庇护，想要受保护，也要拿出对应的付出。
被藤蔓捆住的赤面大汉听见这番安排，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搞再多花样又能怎样。”赤面大汉扯着嗓子，“我们这些人打不过就跑，看见你们的人过来，直接躲进虚空裂隙，等你们撤走，再出来烧杀。你们总不可能永久驻扎在外围。”
林烬转头看向他。
“所以，不光要预警，还要定点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