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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先辈遗墨，帝君决意出征
破晓号挣脱铁砧废墟船坞的一瞬，整座残破穹顶剧烈震颤起来。
锈蚀的巨型架构不堪重负，发出此起彼伏的嘎吱怪响，如同垂暮老者崩裂的骨节。碎石、烬土、断裂的管线层层坠落，扬起漫天灰雾，尘封数十年的废墟彻底走向崩塌。
林烬立在舰首，静静回望。
铁砧基地撑了二十年。
撑过一次次归墟余孽的侵扰，撑过岁月风沙的侵蚀，撑到他们寻回核心机密、唤醒破晓战舰、带走远古战傀。
如今使命落幕，这座埋骨千名英灵的死地，终于可以安然坍塌、归于沉寂。
驾驶舱内，孟技术官满头大汗，手忙脚乱敲击控制台。
破晓号是机械文明初代原型舰，所有操控逻辑、动力系统，都和后世制式战舰截然不同。飞速滚动的数据流看得他眼花缭乱，指尖翻飞如拨急弦，可舰体依旧时不时颠簸震颤，推进器轰鸣忽强忽弱，像气力不稳的巨兽在喘息。
“老孟，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瞎摆弄！”船尾的追雷者扯着嗓子大喊。
孟技术官压根没空理会，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全副心神死死锁在紊乱的操控数据上。
林烬跨步走入驾驶舱，单手稳稳按在主控台正中。
精纯温润的五行混沌灵力顺着掌心轰然灌入，金色流光瞬间铺满整块光屏。原本跳脱紊乱的数据瞬间归位、平稳落地，躁动的推进器轰鸣声变得低沉规整，整艘战舰骤然稳如平地。
孟技术官长松一口浊气，抬手推了推眼镜，侧头看向林烬，眼底满是震惊，最终却只字未问。
机械星环的人，素来恪守本分——不该探的秘密，绝不深究。
破晓号提速疾驰，撕开虚空黑暗。
速度远超此前所有缴获的旧舰，原本两天的航程，仅仅一日便堪堪走完。
天际尽头，一圈璀璨银白光环缓缓铺开，机械星环的巨型轮廓映入眼帘。
甲板上所有人都忍不住围至船舷，满目震撼。
追雷者张大嘴巴，怔怔望着那横跨星海的机械巨城，半天合不拢嘴。李铁扛着战锤伫立一旁，素来莽撞的性子此刻竟安静无比，双眼发亮。老余捏着账本的手停在半空，彻底忘了清点物资。白薇轻眯眼眸，清冷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月瑶紧紧牵着林烬的手，眸中星光璀璨，温柔熠熠。阿彩双手合十，轻声默念，满心安稳。
机械星环外侧巨型航道闸门缓缓开启，远比初次入港的通道更加宽阔恢宏。
破晓号低速驶入，低沉的推进轰鸣在金属廊道间回荡，如同蛰伏巨兽的低吟。通道两侧，两排机械亲卫持枪肃立，眼神凌厉。
当看清舰体样式的刹那，所有士兵尽数一怔，随即齐齐垂枪、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行机械星环最高军礼。
整齐划一的敬礼声层层叠叠，响彻整条廊道，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战舰稳稳泊入核心港区，铁壁早已在此等候。
他踏步立于码头，目光死死锁在破晓号银白舰体上，久久未曾挪动，面色复杂难言，震撼、唏嘘、愧疚交织一处。
良久，他转头看向孟技术官，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初代诛魔原型舰，破晓号？”
“是。”
孟技术官点头，抬手从战傀胸口凹槽取出蔚蓝核心记忆体，双手郑重奉上。
铁壁伸出的右手微微发颤，捧着那颗承载无数先辈血与秘的晶核，如同捧着整个机械星环的过往与希望，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池。
“陈渊首席……还在吗？”
孟技术官垂首摇头，声音低沉：“尸骨无存，只余此物。”
铁壁沉默良久，胸腔堵着沉甸甸的酸涩，无人诉说。
他收敛心绪，抬眸看向步下战舰的林烬，神色郑重：“帝君有请，即刻入核心区。”
再度踏入通往核心密室的通道，林烬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初来之时，他是外来盟友，凭筹码谈判，借战力换援助。
而今，他携先辈遗泽、归墟机密、失传战舰而归，救下机械星环存续的希望，早已是半个自己人。
核心密室房门敞开。
雷擎依旧半靠在石床之上，断臂空袖垂落肩头，面色依旧苍白孱弱，但那双沉寂已久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满是鲜活的锋芒。
铁壁将核心记忆体递至身前。
雷擎单手接过，轻贴额头。
刹那间，蔚蓝光晕骤然绽放，铺满整间密室，万千存档数据、战场影像、机密情报如同流光飞影，在墙面流转跳跃。
雷擎闭眸静阅，眉头时蹙时舒。
许久，光晕散尽，晶核落回掌心。
他睁眼的瞬间，眼底藏着无尽沧桑与悲恸，轻声自语：“陈渊……是我恩师。”
“家父离世后，是他一手教我治军布阵、铸械造炮、镇守星环。当年铁砧告急，我三次派兵驰援，尽数折损虚空，终究晚了一步。”
“二十年，我遍寻不得，以为他早已尸骨无存，被归墟邪力吞噬殆尽。万万没想到，他竟拼尽最后气力，封存了所有机密，藏好了破晓底牌。”
林烬默然无言，抬手取出那本泛黄笔记，递了过去。
雷擎接过笔记，指尖抚过粗糙纸页，一页一页缓缓翻看，字字细读，字字铭心。
翻至尾页，看到破晓号设计图与那行临终遗言时，他翻页的手指骤然僵住。
一室寂静。
铁血半生、浴血二十载的万械帝君，眼眶终究泛红。无泪无声，却藏着极致的隐忍与悲痛。
良久，他合上书册，抬眸直视林烬，褪去所有客套与试探，坦诚开口：“你救了机械星环，也了结我二十年执念。说吧，想要什么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