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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发现被吞噬殆尽的岛屿残骸
船队往回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备用号船头的追雷者突然失声大喊，声音都急得变了调：“烬哥！左边有情况！”
林烬立刻抬眼望去，只见左侧远处，漂浮着一片杂乱的碎片区。这里的碎片与别处截然不同，东倒西歪地胡乱散落，像是被硬生生砸烂后遗弃在此，毫无章法。更诡异的是，几块大碎片上，正飘着几缕细细的灰白色轻烟，在昏暗的虚空中格外扎眼，绝非大火燃烧的浓烟，反倒透着一股死寂。
林烬心头一沉，当即下令：“转方向，过去看看。”
三艘飞船调转船头，朝着那片碎片缓缓靠近。随着距离拉近，残骸的模样愈发清晰——大大小小几十块碎片，大的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小的不过桌案尺寸，凌乱地散布在虚空之中。
部分碎片上，还残留着清晰的建筑痕迹，断墙残垣、塌了半截的屋舍、歪斜的木柱随处可见，处处透着破败；还有些碎片通体焦黑，像是被烈火炙烤过，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触目惊心。
林烬选定最大的一块碎片，示意飞船靠岸，纵身跳了下去。
脚掌刚触碰碎片表面，他便察觉出异样。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烂泥上，却没有泥地的黏腻感。低头细看，一层厚厚的黑色物质覆盖着地面，与此前在暗蚀星云边缘见到的一模一样，似灰非灰，似霜非霜。他抬脚蹭了蹭，黑色物质脱落，露出底下焦黑的石块，石面蛛网般的裂纹密密麻麻，看着便觉诡异。
往前没走几步，一具尸体赫然映入眼帘。
是个男子，面朝下趴在碎石堆里，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成布条，裸露的皮肤漆黑干枯，绝非寻常火烧留下的痕迹。林烬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尸体翻转过来，眼前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男子双眼深陷成两个黑洞，嘴唇皮肉尽数消失，露出白森森的牙床，皮肤干瘪地紧紧贴在骨头上，形如枯槁，像风干多年的木乃伊。林烬伸手轻轻一碰，尸体僵硬得如同枯柴，毫无生机。
月瑶紧随其后走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慌忙别过头，捂着嘴强忍着胃里的翻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见过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可怖的死状。
追雷者也凑了过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烬哥，这……这是怎么回事？是被烧死的？”
林烬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不像，烧死的人绝不是这般模样。”
他站起身，继续朝着碎片深处探查。
前方是几间彻底坍塌的屋舍，木质结构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几根焦黑的柱子歪歪扭扭地立着，随时都会轰然倒塌。地上散落着残破的碗碟、腐烂的布片，还有一把断刃，刀身锈迹斑斑，早已没了往日的锋芒。
林烬捡起断刀扫了一眼，刀背厚实，原本该是把好刀，如今却只剩半截废铁，随手丢弃后，继续前行。
穿过坍塌的屋舍，来到碎片边缘，一艘残破的飞船残骸静静躺在那里。
飞船早已不成样子，只剩半截残破的船身，船头高高翘起，船尾深陷在碎石之中。船舱内漆黑一片，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混杂着焦糊与腐坏的气息，刺鼻难闻，让人忍不住作呕。
林烬捂着口鼻，探头朝船舱内望去，里面蜷缩着好几具尸体，相互挤压堆叠，早已分不清彼此，姿态扭曲。他们的死状与先前那名男子一模一样，双目凹陷，皮肉干枯，毫无生气。
他缓缓退出船舱，站在原地，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神色沉得可怕。
追雷者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烬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看痕迹，以前应该是个村落，或是小型集市，有人在此定居。”林烬沉声回应，目光扫过四周破败的景象。
月瑶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指着那些尸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镇定：“他们不是被烧死，也不是被打死的，是被吸干了。你看他们的身体，水分、气血，甚至体内的生机，都被彻底抽干了，这些建筑、飞船，也一样，全都没了半点生气。”
林烬瞬间心头一凛，想起了暗蚀星云，想起了老者的告诫——那里吞噬光线，更吞噬一切生命；想起了阿莲口中的黑雾，但凡被笼罩，便会瞬间消失。
他再次蹲下身，仔细查验尸体，果真如月瑶所说，尸体干瘪枯槁，浑身精华被吸食殆尽，没有任何外伤，却死得无比诡异。
“分头搜寻，看看有没有活口，哪怕一个也好。”林烬站起身，沉声吩咐。
众人立刻散开，在碎片上仔细探查。张三腿脚快，片刻便转完一圈，急匆匆跑回来，脸色惨白地摇头：“烬哥，没有活口，全死了，我数了，一共二十三具。”
二狗眼神敏锐，趴在碎片边缘朝着远处张望，突然高声喊道：“烬哥！那边还有一块碎片！”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块大碎片的夹缝中，藏着一块极小的碎片，不过几十平米大小，若不仔细留意，根本无法发现，上面隐约有物体轮廓。
林烬纵身飞了过去，碎片不大，上面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死状与别处毫无二致，旁边还倒扣着一艘小型飞船，船底朝天。
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小飞船上，心头微微一动，这艘船的形制，竟有些眼熟。
此时月瑶也飞了过来，看清船身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愈发惨白，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认得这个标记？”林烬看向她，语气凝重。
月瑶用力点头，声音哽咽颤抖：“是我画的……当初和我一起被押送的人，坐的就是这种船，这个花纹是我亲手刻的，就是为了日后能辨认……”
林烬心头巨震，蹲下身仔细查看。船身布满裂痕，像是被利爪疯狂抓挠过，船舱内空空如也，可船板上，几道深深的刻痕格外醒目，显然是有人用尽全力，以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刻痕反复重叠，能想象出当时那人的绝望与慌乱。
凑近细看，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他们往里面去了。
林烬盯着这几个字，沉默良久，周身气息愈发冷冽。
月瑶也看清了刻字，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