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失控的试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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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那条陌生信息后的第三天,温眠依然没有回复。她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手机安全设置,确认没有任何入侵痕迹,只能推测夜是通过陆深的设备获取了她的号码——这意味着夜在陆深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能够更自由地接触外部信息。

周四的治疗日,温眠提前调整了办公室布局,移除了所有可能被用作武器的装饰品,只留下最简洁舒适的家具。她不知道今天会出现的是陆深还是夜,但无论面对谁,她都需保持绝对的职业冷静。

两点五十八分,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陆深,但他的状态明显不对——领带松垮,发丝凌乱,眼神中带着一种温眠从未见过的混杂情绪:部分是陆深的克制,部分是夜的狂放。

“陆深?”温眠试探性地问道。

他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今天情况有点复杂,医生。我们...正在共享时间。”

温眠心中警铃大作。人格共享意识是DID治疗中的关键阶段,但若发生在患者心理抵抗仍如此强烈的时候,可能导致严重的精神混乱。

“请坐。”温眠保持声音平稳,“你能描述现在的感受吗?”

陆深——或者说这个混合体——缓慢地坐下,双手紧握膝盖,指节发白:“像是有两个声音在同时说话,两套记忆在争夺主导权。他恨我,你知道吗?真正意义上的恨。”

“夜告诉你他恨你?”

“他不需要告诉。”陆深抬起头,眼中闪过夜的锐利,“我能感觉到。就像感觉到自己对他也一样。”

温眠向前倾身:“你恨夜?”

长久的沉默后,回答几乎是耳语:“我恨他因为我需要他而存在。我恨他承载了我无法承受的部分。我恨他...比我更自由。”

这是温眠第一次听到陆深如此坦诚地表达对夜的情感,即使是透过这种模糊的人格混合状态。

“如果恨意如此强烈,为什么同意尝试沟通?”温眠轻声问。

“因为恐惧。”回答迅速而直接,“恐惧失去控制,恐惧他会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出现,恐惧...”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异常柔软,“恐惧你会像她一样消失,如果我们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温眠感到心跳漏了一拍:“她?”

“医院里那个女孩。”陆深的目光变得遥远,“夜说她回来了,但他不肯说在哪里。他只是...嘲笑我认不出来。”

温眠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你认为她真的回来了吗?”

“夜从不撒谎。”陆深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他只隐瞒或直接说出真相。他说她回来了——我相信她回来了。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直接来找我。”

温眠的喉咙发紧。十五年前,她被告知陆深的家人认为她的影响“不利于康复”,明确禁止她再接触陆深。那时的她,自己也刚从自残的阴影中走出,无力对抗成年人的决定。

“也许她有苦衷。”温眠轻声说,“或者她认为现在的你不需要她了。”

陆深突然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你不知道她承诺过什么!‘我会一直来看你,直到你出院’——这是她的原话。但她没有。就像我父母承诺永远在那里,但他们死了。就像叔叔承诺照顾我,但他只关心我能否接管家族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