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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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隙内,时间仿佛凝固。只有温眠时而急促、时而微弱的呼吸声,证明着生命的挣扎。沧溟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着眼,却并未调息。识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些从温眠记忆碎片中掠夺来的画面——审判之轮的威压,模糊的白衣人影,坠落时的锁链声,还有……她自己记忆中,他那张狰狞而危险的脸。

同囚。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投下巨石。若她真是被审判之轮裁定,被打入魔渊的存在,那么她身上所有的异常似乎都有了一个看似合理,却又更加令人心悸的解释。那治愈之力,那言灵之能,是否是她被“囚禁”前所拥有的力量?还是这囚禁本身赋予她的某种……“特质”?

而“新的刻度”、“必须归位”……这又意味着什么?审判之轮需要她?需要她这个“囚徒”?

荒谬!至高无上的圣器,为何需要一个被它亲自审判的囚徒“归位”?

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凝聚成了更加庞大、更加诡异的形态。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布满迷雾的棋盘边缘,看不清棋手,看不清规则,甚至连自己是否是棋子都无法确定。而温眠,可能是另一枚棋子,也可能是……棋盘上某个至关重要的坐标。

“冷……”

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呓语,打断了沧溟翻腾的思绪。

他倏然睁眼。

温眠依旧昏迷着,身体却在无意识地发抖,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重复着那个字:“冷……”

魔渊的阴寒无处不在,失去了星砂的庇护,她这凡人之躯根本无法长时间抵抗。更何况,她神魂受创,力量耗尽,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沧溟眉头紧锁。他看着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影,看着她脸上未干的血迹和眉宇间深重的痛苦,心底那股冰冷的烦躁感再次升腾。

他应该任由她自生自灭。一个来历不明、可能与审判之轮牵扯极深的囚徒,她的死活与他何干?甚至,她的死亡或许能切断某些未知的联系,让他摆脱这令人作呕的“同囚”感。

可是……

他想起记忆碎片中,她为他治疗时那专注的眼神,想起她指着嫩芽时灿烂的笑容,想起她蜷在光晕里小声祈求“亮一点点”的模样……这些画面,与他千年生命中经历的背叛、冰冷和仇恨,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还有……她发间那因他逼问而剧烈反噬的封印。那痛苦,真实不虚。

杀意在他眼底明灭不定,最终,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压下。

他不能让她死。

至少,在弄清楚所有的真相之前,不能。

他挪动身体,靠近她。动作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迟疑。最终,他还是伸出手,将她冰冷发抖的身体揽入了怀中。

入手是一片刺骨的冰凉,仿佛抱着一块寒玉。她那么小,在他宽阔的怀抱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脆弱得他稍一用力就会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