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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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萧彻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德顺前来禀报,幽居康宁宫的太后李氏,于昨夜薨了。

她是吞金自尽的。

萧彻执笔的手一顿,朱墨在奏折上晕开一小团红痕,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无悲无喜。

“按太后礼制,葬入妃陵吧。”他淡淡地吩咐道,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务。

直到夜深人静,他独自对着御案上那个梨花木盒时,才轻声道:

“阿砚,李氏死了。”

“她终究,没能熬过朕。”

他的语气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所有曾经的仇敌,或死或败,都陆续退出了他生命的舞台。

而唯一他想留住的人,却也早已离去。

李氏的死,在此刻只是再次印证了他身为帝王的极致孤独——

他坐拥天下,熬死了所有敌人,却也永远地失去了唯一的解药。

连绵春雨敲打着琉璃瓦,将整座京城笼罩在迷蒙水雾中。

卫国公府门前,一辆马车静静停驻。

萧彻撑着一把素面油伞,独自立在雨中,望着府门上方先帝亲笔题写的卫国公府三个鎏金大字,迟迟没有迈步。

这是沈砚离世后,他第一次踏出宫门。

陛下。管家福伯颤巍巍地迎出来,刚要行礼,被萧彻抬手止住了。

朕...来看看。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

穿过熟悉的回廊,来到沈砚生前居住的院落。

推开院门的瞬间,萧彻有些恍惚。

少爷的东西,老奴都保持原样。福伯抹着眼泪,只是...国公爷和夫人自少爷葬礼后,就病倒了,至今还卧床不起。

萧彻心口一紧。

他想起那日皇陵外,沈擎一夜白头的模样,想起林氏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才真切地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一对老人唯一的儿子。

带朕去看看他们。

卧房内药味浓郁。

不过将近一月,沈擎仿佛老了十岁,靠在床头连连咳嗽。

见到萧彻,沈擎挣扎着要下床行礼,被萧彻快步上前按住。

陛下...沈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老臣...有负圣恩...

是朕...对不住你们。萧彻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想起几年前,第一次来卫国公府时,沈擎还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将军,拉着他的手说:七殿下,犬子顽劣,还望殿下多多包涵。

那时谁能想到,最终是他这个殿下,亏欠了沈家太多。

从卧房出来,萧彻在廊下站了许久,雨水顺着屋檐流淌,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幕。

他忽然忆起有一年春雨,沈砚就是站在这廊下,伸手接住滴落的雨水,笑着说:殿下你看,这雨声多像琵琶。

那时他们都还年少,还不知道命运早已埋下怎样的伏笔。

陛下,沈福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少爷的书房...您可要看看?

沈砚的书房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靠窗的书案上,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书架上的书按照经史子集分类排列,每一本都一尘不染。

福伯上山从书案角落的一摞文书上,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布包,递到萧彻面前。

这是少爷前段时间让老奴放着的,说是待您来了一定要交给您。福伯的声音带着哽咽。

萧彻抬手接过,解开布包,里面是厚厚一沓手稿。

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是他熟悉的字迹:

陛下亲启,若见此信,则臣已去。万望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