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两人顺着街道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便闻到一阵浓郁的酱香顺着晚风飘来——那香味醇厚绵长,混着肉汁的油润与香料的辛香,勾得人舌尖发颤。慕容清风眼睛一亮,指着前方街角那家挂着“王记酱骨”木牌的小店笑道:“就是这儿!我下午路过时,光闻着味就走不动道了。”
推开店门,一股更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裹挟着烟火气与食客的说笑声,瞬间将两人包围。小店确实不大,约莫只摆得下七八张方桌,此刻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连过道里都临时加了两张小桌,依旧座无虚席。好在靠窗的一张方桌刚空出来,店小二眼疾手快,连忙引着两人过去:“二位客官,这窗边的位置您看行不?视野好,还能吹着点晚风!”
十叶点点头,率先走到桌边坐下。窗外正是热闹的街景,灯笼的光晕透过木窗棂洒进来,落在桌面上,与店内昏黄的油灯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慕容清风挨着她坐下,熟练地拿起桌上的布巾擦了擦碗筷,又给十叶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先喝点水垫垫,他们家的酱肘子得炖够两个时辰,得等会儿才上。”
话音刚落,邻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几个汉子正围着一盆酱骨大快朵颐,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滴,却丝毫不顾形象。十叶看着那油光锃亮的酱骨,腹中的饥饿感愈发强烈,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约莫一炷香后,店小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快步走来,碗里装着一只油亮诱人的酱肘子——那肘子炖得软烂脱骨,表皮呈深琥珀色,浓稠的酱汁裹在肉上,还冒着热气,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您二位的酱肘子来喽!配着这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绝了!”店小二说着,又递上两双筷子和一小碟蘸料。
十叶早已按捺不住,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带着皮的肘子肉,轻轻一抿,肉质便在口中化开,酱汁的咸香与肉本身的鲜嫩完美融合,丝毫没有油腻感。她眼睛瞬间亮了,又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掰开后夹上一大块肉,大口吃了起来,嘴角沾了酱汁也浑然不觉,活像只满足的小兽。
慕容清风看着她这副大快朵颐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自己面前的碗筷却一动未动。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布巾,轻轻替十叶擦了擦嘴角的酱汁,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邻桌的喧闹、店内的烟火气,仿佛都成了背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十叶身上,带着化不开的宠溺。
十叶吃了大半碗肉,才发觉慕容清风一直没动筷,她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道:“好吃,你怎么不吃啊?这肘子炖得这么软烂,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还夹起一块最大的肉,递到慕容清风碗里。
慕容清风没有接,只是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格外认真,声音也比先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喜欢看你吃。”
这突如其来的深情,让十叶夹着肉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撞进慕容清风眼底那片温柔的海,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暖意,有悸动,却也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她低下头,避开慕容清风的目光,默默将肉放进自己碗里,小口嚼着,先前的好胃口仿佛淡了几分。窗外的灯笼依旧明亮,店内的笑声依旧热闹,可她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说不清缘由,只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慕容清风见她神色微变,也察觉自己方才的话或许有些唐突,连忙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笑着打圆场:“瞧我,光顾着看你了,这就吃,这就吃!确实好吃,比我在家吃的还香!”
十叶听着他刻意轻快的语气,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又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吃了起来。桌上的酱肘子还冒着热气,香气依旧浓郁,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悄然多了几分微妙的沉默。
回去的路上,夜雾如纱,漫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将两侧的林木晕染成模糊的墨色。晚风带着山涧的清寒,却吹不散两人间凝滞的沉默,唯有衣袂扫过草叶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慕容清风的手紧紧握着十叶的,掌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仿佛要将这前世今生的牵挂、寻觅与失而复得的狂喜,都通过这相握的触感传递给她。
十叶的指尖微凉,被他这般牢牢攥着,心头既有失而复得的悸动,又有几分难以置信的惶惑。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望向身旁并肩而行的男子,声音软得像一缕云烟:“你都想起来了?”
慕容清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月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温润谦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愧疚,还有难以言喻的珍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是明月。”
“他唤醒了你的神识?”十叶追问,心头的疑云渐渐散开,却又升起新的困惑。她记得当年自己下凡历劫时,慕容清风还在仙界修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凡间,还失去了记忆?
“嗯。”慕容清风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温柔的触感,“我跟着你下凡了。”
十叶愣住了,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几分娇嗔的诧异:“你不是比我还大吗?当年在王府,一口一个十叶妹妹叫着,怎么如今反倒说跟着我下凡了?”
慕容清风看着她眼底的懵懂与娇憨,心中的愧疚渐渐被暖意取代,他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狡黠的坏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哼哼……其实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当年在王府初见时,我不过是比你早出生半日,便厚着脸皮占了你便宜,让你叫了我几年的哥哥。”
“啊?”十叶惊呼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那你后来便不记得我了?下凡之后,你明明认不出我,还……还对我那般冷淡疏离。”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