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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的被褥早已受潮,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十叶索性将其抱到院中晾晒,阳光洒在被褥上,渐渐驱散了潮气,也似乎让那些沉睡的回忆有了一丝暖意。接着,她又蹲下身,擦拭着床脚、桌腿的积灰,指尖被粗糙的木纹硌得有些发疼,却浑然不觉。
慕容清风也在一旁帮忙,他默默地将散落的旧书拾起,拂去灰尘后整齐地摞在桌角,偶尔抬眼望向十叶,见她专注的模样,便也不再多言,只静静陪着她。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从东边移到了正中,暖融融的阳光穿过窗棂,将屋内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当十叶终于将最后一处角落擦拭干净,直起身时,才发觉腰酸背痛,指尖也因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泛白。她望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挂毯恢复了往日的色泽,铜镜映出清晰的光影,桌椅干干净净,连空气里的霉味都淡了许多,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与慰藉。
“竟忙了一个上午。”十叶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望向窗外,只见日头已过正午,不由得轻叹了一声。慕容清风走上前,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水,递过一杯凉水,轻声道:“累了吧?歇会儿再做其他的。”十叶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望着眼前熟悉的房间,又看了看身旁的慕容清风,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膳房的厨具刚擦拭出原本的陶色,十叶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方才进院时满院疯长的杂草,便又攥了攥布巾:“房间和膳房都收拾妥当了,这院子里的草再不除,怕是要把路都堵了。”
慕容清风刚捆好一捆干柴,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院角——齐腰高的狗尾草在暮色里晃着毛茸茸的穗子,牵牛花的藤蔓缠着斑驳的木门往上爬,连石板缝里都钻出了不知名的野草,枯黄与新绿缠在一起,将曾经整洁的院子遮得几乎看不见原貌。“我去拿镰刀来割?”他说着就要转身去找工具。
“不用,我来试试。”十叶拦住他,指尖轻轻一捻,掌心便泛起淡淡的青芒。她缓步走到院中央,目光扫过疯长的杂草,口中轻声念着简短的咒诀,抬手朝着最密的那片狗尾草挥去。青芒落在草叶上,原本肆意生长的杂草竟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般,瞬间停止了晃动,紧接着便缓缓倒伏在地,草茎断裂处还渗出细碎的汁液,带着山野间清新的草木气息。
慕容清风站在一旁,看着她指尖流转的微光,眼中满是好奇——他知道十叶懂些法术,却还是第一次见她用在除草这样的琐事上,明明是简单的动作,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十叶却没察觉到他的目光,只专注地清理着杂草。院角的牵牛花藤蔓最是难缠,不仅缠在木门上,还顺着院墙爬到了屋檐下,若是硬扯,怕是会损坏木门。她凑近几步,指尖的青芒化作细细的光丝,小心翼翼地缠上藤蔓,随着咒诀声变轻,光丝竟顺着藤蔓缓缓游走,将每一处缠绕在木门上的茎须轻轻剥开,再将藤蔓连根拔起,落在地上时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十叶额角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法术除草虽比用镰刀省力,却格外耗损灵力,尤其是要避开院中残存的石凳、水缸,还要小心不伤到埋在土里的石板,每一次挥出的青芒都要精准控制力道,时间一长,她只觉指尖有些发麻,连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歇会儿吧,我来收拾剩下的。”慕容清风见她脸色发白,连忙走过去,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伸手想接过她手中的法术控制。
十叶却摇了摇头,擦了擦汗,又朝着院中央剩下的几丛杂草挥出青芒:“快好了,再等等。”话音刚落,最后一丛杂草也应声倒伏,整个院子瞬间清爽了许多。原本被杂草掩盖的石板路重新显露出来,石凳、水缸也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只是地面上还散落着刚割下的杂草,需要再清理一遍。
十叶收回法术,指尖的青芒渐渐散去,她长长舒了口气,只觉浑身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般,忍不住靠在旁边的石凳上休息。“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望着眼前整洁了不少的院子,嘴角忍不住弯起——虽然累得胳膊发酸,但看着曾经荒芜的地方一点点恢复生机,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满满的成就感。
慕容清风走上前,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杂草,将它们归拢到一起,准备稍后拿到院外烧掉。他抬头看向十叶,笑着道:“你呀,总是这么要强。不过话说回来,用法术除草还真是方便,以后若是再长杂草,就不用我费劲去割了。”
十叶被他逗笑,拿起帕子又擦了擦汗:“哪有那么容易,这法术耗灵力,下次还是我们一起用镰刀割吧,还能省些力气。”说着,她也站起身,伸手帮他一起收拾杂草。暮色渐深,院中的两人身影交叠,手中忙着琐事,口中说着闲话,连空气中的草木气息,都似乎变得更加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