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当劼利可汗被押解至长安时,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百姓。人们争相一睹这位曾让大唐边境不得安宁的突厥可汗的模样,有人扔出菜叶,有人高声唾骂,可劼利可汗始终低着头,任由囚车碾过青石板路,驶向大明宫。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毕竟,东突厥与大唐交战多年,血债累累。
可唐王在紫宸殿召见他时,却并未降罪。“朕若杀你,不过是泄一时之愤,”唐王坐在龙椅上,目光威严而平和,“但朕要的,是四方归服,是天下太平。”话音落下,内侍捧着印绶上前,“封你为归义王,授右卫大将军,留居长安,安度余生。”
劼利可汗愣住了,他抬头望向唐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曾设想过无数种死法,却从未想过会在长安获得封地与官职。此刻他才明白,大唐的天威,不仅在于兵锋之锐,更在于胸襟之广。
自此,东突厥正式宣告灭亡。消息传遍四方,吐蕃(西藏)、高昌、回纥等少数民族首领纷纷派遣使者前往长安,上表归附。在大明宫的含元殿上,各国使者共同跪拜,齐声高呼“天可汗”,声音震彻云霄。唐太宗望着阶下俯首称臣的各国使者,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自秦汉以来,从未有哪个王朝能让如此多的异族真心归附,而大唐,终于开创了万国来朝、天下太平的盛世局面。
劼利可汗站在朝臣之列,看着这盛大的场面,心中百感交集。他曾是草原的霸主,如今却成了大唐的臣子,可看着长安城内安居乐业的百姓,看着四方使者对大唐的敬畏,他忽然明白,所谓天下太平,从来不是靠弯刀与骏马,而是靠仁德与天威。此后,他便在长安定居,直至终老,再也未踏回草原一步。
漠北的风带着草原特有的辽阔气息,掠过漠北王府的朱红宫墙,吹动了檐角悬挂的鎏金铃铎,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王府内的海棠树已抽出新绿,庭院里的石径被仆从打扫得一尘不染,处处透着王府的规整与气派。
十叶正坐在书房的窗边,手中捧着一卷记录漠北民生的册子,指尖划过“边境安”“流民归”的字样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恭敬的通传:“王爷回来了!”
十叶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迎了出去。只见慕容澈身着一袭玄色织金亲王袍,腰间系着镶嵌绿松石的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褪去了在长安时的风尘,多了几分漠北王的威严与沉稳。他刚踏入庭院,目光便落在十叶身上,原本带着旅途疲惫的脸上,瞬间绽开了明亮的笑意。
“十叶,我回来了。”慕容澈快步上前,语气里难掩归乡的轻松,也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此次去长安觐见陛下,可让我见到了毕生难忘的盛况!”
十叶看着他眼中的光彩,笑着迎上前:“王爷一路辛苦,刚回来便急着说要事,可是长安有好消息?”
“何止是好消息!”慕容澈拉着她走到庭院的石桌旁坐下,亲自为她倒了杯热茶,指尖因兴奋而微微晃动,“你可知含元殿上的景象?东突厥覆灭后,吐蕃、回纥、高昌的首领都亲自赶赴长安,当着陛下的面叩首称臣,一口一个‘天可汗’,声音震得殿宇都在响!”
他放下茶杯,抬手比划着殿上的仪仗:“各国使者捧着金册、赶着良马,献上的珍宝堆得像小山一样。从朱雀门到含元殿,沿街挤满了百姓,连三岁孩童都在唱‘万国来朝,天下太平’。陛下还特意召我入宫,说往后漠北与中原会愈发亲近,边疆再无战事,咱们漠北的牧民,也能安心放牧,再也不用怕突厥的侵扰了!”
十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透过瓷杯传到指尖,却抵不过心中翻涌的暖意。她抬眼望着慕容澈,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曾几何时,漠北草原被战火笼罩,她跟着慕容澈在风雪中安置流离的牧民,听着老人们哀叹“何时才能安稳度日”;为了守护漠北,他们曾深夜勘察地形,也曾冒死与突厥人周旋,无数个夜晚,他们对着草原的星辰许愿,盼着有朝一日,能让漠北的草长得更丰美,让牧民的笑容更安心。
“太平……真的来了?”十叶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放下茶杯,抬手捂住了泛红的眼眶。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滴落在石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那泪水里,有对过往艰辛的释然,有对漠北百姓的欣慰,更有梦想终成现实的滚烫喜悦。
慕容澈见她落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缓却坚定:“是真的,十叶。你当年陪着我守护漠北,为了这太平吃了多少苦,如今,咱们都等到了。陛下还说,往后会派工匠来漠北,教牧民们开垦良田、烧制陶器,咱们漠北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十叶缓缓擦干眼泪,抬头望向庭院外辽阔的草原。春风拂过,那棵梅树的新叶轻轻摇曳,远处传来牧民悠扬的歌声,那歌声里满是惬意与安稳。她转过头,对着慕容澈露出了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那笑容比庭院里的春光还要明媚:“真好,王爷。往后,漠北的草原,再也不会有战火了。”
“那谁能知道?”慕容澈道,之后十叶笑了。她当然知道了,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又岂在人间。
慕容澈望着她的笑容,心中满是暖意。他知道,这太平盛世,是他们并肩奋斗换来的,也是漠北百姓期盼已久的。风再次吹过王府,带着草原的清香,也带着太平的希望,轻轻环绕在两人身边,仿佛在诉说着漠北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