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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庭院,慕容澈忽然伸手牵住十叶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丝质衣袖传来,暖得让人心尖发颤。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揉进了漫天星辰,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走,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会喜欢。”
十叶被他拉着往前走,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暖意,她忍不住歪头看他,见他嘴角始终扬着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不由得好奇地追问:“去哪儿啊?你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连侍卫都不带。”往日出门,他们身边总会跟着几个侍从,今日却只有他们两人,顺着石板路一路向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慕容澈回头冲她眨了眨眼,故意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别急。”说话间,远处已经能看见成片的围栏,隐约传来马匹的嘶鸣声,风里也多了几分干草与泥土的气息——竟是父亲的马场。
十叶脚步一顿,惊讶地睁大眼睛,指着前方的马场看向慕容澈:“慕容澈,你带我来马场干嘛?难道是你要练习骑射了?可我记得你向来不爱这些的。”她知道慕容澈对武功骑射兴趣不大,今日突然带她来马场,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慕容澈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不是我要练习,是我们要练习。”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眼神明亮地望着十叶,像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我们?”十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要教我骑马?”她长这么大,只远远看过别人骑马,从未自己试过,心里顿时涌起几分期待,又有些紧张。
“对,就是教你骑马。”慕容澈说着,拉起她的手走向马场的护管处,“走,先去挑一匹你喜欢的马,挑好了我就教你。”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护管卢大人面前,温和地说道:“卢大人,麻烦您把昆太牵出来吧。”
卢大人连忙应下,转身去牵马。十叶站在一旁,看着慕容澈的背影,忽然想起他虽不爱武功,却极爱马。漠北王最得意的那匹枣红色汗血宝马,在慕容澈十岁那年就赏给了他,还特意取名为“昆太”。如今五年过去,昆太早已通人性,慕容澈每次来马场,只要轻轻唤一声,昆太就会主动跑到他身边,一人一马的默契,旁人看了都羡慕。
没过多久,卢大人就牵着昆太走了过来。那马身形矫健,枣红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见到慕容澈,立刻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发出低低的嘶鸣。慕容澈伸手抚摸着昆太的鬃毛,动作温柔,随后抬头看向十叶,笑着招手:“怎么样?你也看看,喜欢哪一匹,就让卢大人牵来,我教你骑马,保证不会让你摔着。”
十叶的目光在马场里扫过,围栏里的马匹或低头吃草,或昂首嘶鸣,姿态各异。就在这时,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一匹白马从围栏另一端奔来,雪白的毛发像撒了一层月光,四肢修长,奔跑时姿态轻盈,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十叶眼睛一亮,立刻指着那匹白马,语气里满是欢喜:“我喜欢那匹白马!你看它多好看啊!”
慕容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即转头问身旁的卢大人:“十叶说喜欢那匹白马,卢大人,您看怎么样?”
卢大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他看着十叶,语气诚恳地劝道:“十叶小姐好眼力,那匹白马确实体格出众,品相也是马场里顶尖的。可它性子太烈了,刚满两岁,到现在还没人能骑上它,我们试过好几次驯化,都没能成功。您从来没骑过马,要是选了它,恐怕会有危险。不如让老臣替您选一匹温顺些的马,这样学起来也安全,您看行吗?”他深知那匹白马的脾气,生怕从未接触过马匹的十叶受伤,实在不敢让她冒这个险。
十叶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那匹仍在奔跑的白马,语气里满是执拗:“我就喜欢那匹马!烈一点没关系,我相信我能驯服它,卢大人,您就帮我把它牵过来吧。”她认定了这匹白马,无论旁人怎么劝,都不肯改变主意。
慕容澈看着十叶眼底那股不肯退让的执拗,又望了眼围栏里仍在肆意奔跑的白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纵容的笑。他抬手拍了拍卢大人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卢大人,让她试试吧,有我在,不会出事的。你去牵马。”
卢大人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满是担忧,他还想再劝,可对上慕容澈那双沉稳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好吧,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老臣这就去牵。只是十叶小姐,您可得千万小心啊。”说罢,他攥着缰绳,一步步走向那匹仍在原地刨着蹄子的白马,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做艰难的决定。
白马见有人靠近,先是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鬃毛也微微竖起。卢大人放缓了动作,轻声安抚着,好半天才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将缰绳套在它的头上。白马似乎有些不情愿,时不时甩动一下尾巴,发出低低的嘶鸣,却没再做出反抗的举动。
卢大人牵着白马走到十叶面前,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担忧。十叶立刻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马的脖颈,指尖触到它柔软顺滑的毛发时,眼底满是欢喜。她顺着白马的鬃毛慢慢梳理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赞叹:“好美的马,浑身雪白,像披了一层月光,给你起名叫白龙可好?”
话音刚落,那匹被叫做“白龙”的白马忽然扬起头,发出一声清亮的嘶鸣,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雀跃,像是真的听懂了十叶的话,在回应她的提议。十叶见此情景,笑得更开心了,伸手轻轻拍了拍白龙的脸颊:“看来你是喜欢这个名字了。”
一旁的卢大人还在叮嘱着“上马要慢些”“抓好缰绳”,可话还没说完,就见十叶从他手中接过缰绳,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体像是一片羽毛般轻盈地翻身上马。她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坐在马背上时身姿挺拔,双手稳稳握住缰绳,哪里像是从未骑过马的人,反倒像是练过多年的骑手。
慕容澈和卢大人都愣在了原地,眼中满是惊讶。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十叶忽然回头冲慕容澈笑了笑,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俏皮:“看我的!”话音未落,她轻轻一夹马腹,手中的缰绳微微一扬。
白龙像是得到了指令,立刻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随即撒开四蹄,朝着马场深处冲了出去。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卷起一阵尘土,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就跑出了老远。
“哎呀!十叶小姐!”卢大人大惊失色,吓得脸色发白,一边朝着白马奔跑的方向大喊,一边急得在原地转圈,声音都带着颤抖,“这可怎么办啊!这马跑这么快,要是摔下来可就糟了!”
慕容澈也瞬间回过神来,眼中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焦急。他来不及多想,立刻翻身上了身旁的昆太,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沉声道:“昆太,快,追上前面的白马!”昆太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立刻扬起四蹄,朝着白龙奔跑的方向追了上去。两匹骏马一前一后,在广阔的马场里疾驰,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划出两道长长的弧线。
白龙四蹄翻飞,像一道白色闪电冲破马场围栏,带着十叶直奔远处的草原。风在耳边呼啸,卷起十叶的衣摆,如同展翅的蝶翼。远处的草原铺着一层翠绿的绒毯,点缀着零星的野花,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缕白云,阳光洒在草原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白龙越跑越欢,马蹄踏过草地,溅起细碎的草屑与泥土,嘶鸣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十叶稳稳坐在马背上,双手紧握缰绳,迎着风扬起下巴,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眼底却满是肆意的欢喜。她能感受到白龙奔跑时的力量,每一次蹄子落地,都像是与大地产生共鸣,这种自由驰骋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随着风飘向远方。
昆太紧随其后,慕容澈俯身贴在马背上,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白龙,心中的担忧越来越重。他看着十叶毫无惧色的模样,既无奈又有些庆幸——庆幸她此刻平安无事。昆太的速度也不慢,枣红色的身影在草原上疾驰,与白龙的白色身影形成鲜明对比,两道身影在草原上划出长长的轨迹,像是天地间最灵动的线条。
不知跑了多久,白龙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白色的鬃毛被汗水浸湿,贴在脖颈上。十叶感受到白龙的疲惫,缓缓抬起右手,拉紧缰绳,口中清脆地喊了一声:“吁!”
白龙像是听懂了指令,渐渐停下脚步,只是还在轻轻甩动着尾巴,鼻孔里喷出温热的气息。紧随其后的昆太也慢慢停下,慕容澈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白龙身边,伸手握住缰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担忧与责备:“十叶,太危险了!你第一次骑马就这么任性,要是白龙突然失控,你摔下来怎么办?”他刚才看着十叶在马背上疾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就会发生意外。
十叶也翻身下马,轻轻抚摸着白龙的脖颈,感受着它温热的皮肤与急促的呼吸,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她抬头看向慕容澈,眼中满是雀跃:“慕容澈,我喜欢你们的马,尤其是白龙!你看,它多通人性啊,我喊它名字,它会回应我,我拉缰绳,它也会听话,它肯定也喜欢我!”
其实刚才她想说“这匹马通神性”——毕竟白龙的灵性远超普通马匹,仿佛能完全读懂她的心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觉得“通神性”太过荒谬,说出来恐怕会被当成玩笑,倒不如说“通人性”,既贴合白龙的表现,也不会显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