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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工夫,原本因决战而变得残破不堪、充满死亡气息的断魂崖,竟彻底变了模样——谷底绿草如茵,树木葱茏;崖壁上青松翠柏挺立,清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满是生机盎然的景象。众人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的悲痛渐渐被震撼取代,谁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复苏,究竟意味着什么。
没过多时,断魂崖下的生机便以更惊人的速度向外蔓延——原本只在谷底扎根的绿草间,不知何时冒出了点点花苞,粉的、紫的、黄的,如同撒在绿毯上的宝石,转瞬便迎着那股清凉气息舒展花瓣。先是零星几朵悄然绽放,紧接着便连成一片,沿着崖壁向上攀爬,绕着新长出的青松翠柏盛放,很快便将整个断魂崖装点得如同春日花园。野菊在石缝中摇曳,蔷薇顺着崖边垂落,连深渊底部都铺满了成片的蒲公英,风一吹,白色的绒絮便乘着气流飘向远方,将生机带往魔界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原本笼罩在魔界上空、终年不散的灰蒙蒙雾气,也开始缓缓消散。那雾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一点点褪去灰蒙的底色,露出背后澄澈的天际。众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头顶的天空竟已变得如人间般湛蓝晴朗,没有了往日的压抑与暗沉,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几朵洁白的云朵慢悠悠地从天际飘过,形态轻盈,时而聚成棉絮,时而散作轻纱,与崖边绽放的鲜花相映成趣,勾勒出一幅从未在魔界见过的温柔画卷。
更令人惊喜的是,一道艳丽的阳光突然穿透云层,从天际倾泻而下,如同金色的瀑布般洒满魔界的大地。这阳光没有魔界火焰那般灼热逼人,反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落在皮肤上暖洋洋的,驱散了长久以来盘踞在这片土地上的阴冷与戾气。它照亮了断魂崖上的每一朵花、每一片叶,让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它洒向远方的魔界平原,让原本焦黑的土地渐渐恢复赭石色的生机;它甚至穿透了魔界深处的阴暗峡谷,给那些常年不见天日的角落,带去了久违的光亮。
魔兵们停下了躁动的脚步,眼中满是茫然与震撼,手中的兵器不自觉地垂落;众仙抱着柳清风,望着眼前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脸上的悲痛被难以置信取代;葛正瞳握着令牌的手微微松动,抬头望着那片湛蓝的天空与飘过的云朵,眼中第一次褪去了迷茫,多了几分对这陌生景象的怔忪。整个魔界仿佛被按下了重启键,从往日的灰暗与杀戮中挣脱出来,在阳光的普照下焕发出全新的生机,谁也未曾想过,这片终年被魔气笼罩的土地,竟也能拥有如此明媚温暖的时刻。
看着眼前这翻天覆地的景象,所有在场的人都愣在原地,一脸茫然。众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沾着的魔气与尘土,又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飘拂的白云,再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花香与青草气息,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明明前一刻还在充斥着杀戮与戾气的魔界断魂崖,怎么顷刻之间就像是改换了天地?那温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还有满目的生机,与记忆中的仙界如此相似,连身上的疲惫与伤痛仿佛都被这股暖意抚平了几分。几位年长的仙尊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这……我们难道是回到仙界了?”可低头看到崖下依旧熟悉的深渊轮廓,才惊觉这确实是魔界,只是这变化太过离奇,让人根本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众人陷入困惑之际,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之前在战斗中被仙光击溃、化作黑烟消散的魔兵与铁手们,竟一个个重新凝聚成形,出现在断魂崖的四周。他们没有了往日的狰狞与凶狠,反而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鲜花与绿植,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有几个魔兵甚至伸出手,轻轻触碰崖边绽放的蔷薇花瓣,眼神中满是温柔,仿佛早已忘记了之前的厮杀与仇恨。
就在这时,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突然从天际飘来,那声音如同清泉流淌、玉石相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温柔,所有魔与仙听到这声音,都顿觉身心舒畅,之前因战斗而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葛天霸,你贪心不足,让你做魔界的魔尊,真的不应该。”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半空中,葛天霸那原本已经消散的残魂不知何时重新聚集成了模糊的人形,他不再有往日的嚣张与凶狠,反而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对这声音的主人充满了敬畏。
“葛天霸,你可知罪!”那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葛天霸的残魂连忙磕头,声音带着哭腔:“上神,小人知罪!小人不该被野心蒙蔽,不该挑起仙魔大战,更不该伤害十叶仙子……求上神开恩,放过小人这一次!”
天际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说道:“你罪孽深重,但念你尚有一丝悔意,且十叶仙子的牺牲也化解了魔界多年的戾气,便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便去入六道轮回,来世做个安分守己的好人,不再沾染杀戮与野心,你可愿意?”
葛天霸的残魂听到这话,喜出望外,连连磕头:“愿意!愿意!多谢上神恩典!小人来世定当洗心革面,绝不再犯!”
“去吧,去吧。”那声音带着一丝释然,渐渐变得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