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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为了留在柳清风身边,费了多少心思,又吃了多少苦。她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失忆的他,努力扮演着他最亲近的弟子,以为只要时间够久,便能取代十叶在他心中的位置。可如今,柳清风恢复了记忆,他眼中那个独一无二的徒弟,终究还是十叶。丹烟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微微发红——她知道,自己千辛万苦才留在身边的师父,终究还是要失去了。这份她曾以为牢牢抓在手中的师徒情谊,在柳清风记起十叶的那一刻,便彻底碎了。
听到柳清风那声带着颤抖的“十叶”,十叶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还带着泪痕的脸颊上,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惊喜。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柳清风,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师父,你……你想起来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期盼,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情绪,在安静的殿内轻轻回荡。十叶紧紧盯着柳清风的眼睛,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生怕下一秒这份希望就会破灭。
柳清风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的愧疚与疼惜愈发浓烈。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坚定而清晰,仿佛要将这些年的亏欠与思念,都融进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里。紧接着,他伸出双臂,将十叶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十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包裹,所有的委屈与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她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柳清风的衣襟上,开心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衫,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直直传到柳清风的心上。她伸出手,紧紧回抱住柳清风的后背,手指用力攥着他的衣袖,仿佛要抓住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师父……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来了……”
柳清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眼眶依旧泛红,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十叶的发顶。两人相拥的身影,在满殿震惊的目光中,显得格外真挚而动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静止的背景。
“不,这不可能!”
一声充满惊异与难以置信的呼喊突然打破了这份温情,说话的正是葛天霸。他原本站在一旁,看着柳清风恢复记忆、与十叶相认,心中已充满疑惑,而当看到柳清风的眼泪能愈合十叶伤口,再联想到古籍中的记载时,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葛天霸向前踏出一步,粗重的呼吸带着明显的急促,他用那双布满震惊的眼睛死死盯着十叶,眼神中还夹杂着一丝探究与警惕。很显然,魔界的古籍并非只有葛正瞳一人研读,他也从那些尘封的文字中,知晓过上古神的传说,也知道上古神血液的神奇力量。此刻十叶身上发生的一切,与古籍中的描述惊人地吻合,这让他不得不产生一个大胆却又让他心惊的猜测——十叶的身份,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在殿内格外突兀,瞬间将众人的目光从相拥的师徒二人身上,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不少魔族贵族听到他的话,也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开始交头接耳,显然不明白葛天霸为何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而知晓部分内情的葛正瞳,则眉头微蹙,看向葛天霸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他知道,葛天霸恐怕也猜到了十叶的真实身份,接下来的局面,恐怕会更加复杂难测。
十叶望着柳清风茫然的眉眼,心像被揪紧般发疼,她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急切与不安:“师父,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就突然失忆了?”
柳清风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声音轻却带着难掩的愧疚:“我上了诛仙台。”话落,他抬眼看向十叶,眼神里满是歉意,“对不起,此事太过突然,没有事先告诉你。”
“可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十叶猛地提高声音,眼眶瞬间红了,她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解,“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去?就算再难,我们也能一起扛啊!”柳清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没办法,天帝派了太白金仙来带我走,我怕你得知后难过,更怕牵连你,便只能瞒着你。”解释完,他定定地看着十叶,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与不确定:“十叶,你真的要和葛正瞳订婚?”
“不!我不是要订婚!”十叶立刻摇头,双手紧紧抓住柳清风的胳膊,眼角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落在柳清风的衣袖上,“我是在赌,我赌你一定会想起我,赌你不会丢下我!”
柳清风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眼神软了软,轻声开口:“十叶,你知道吗?”
十叶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知道什么?”
“你根本不是凡人。”柳清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惊雷般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十叶耳中。
“什么?”十叶愣住了,眼泪瞬间停住,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好奇,她张了张嘴,还想追问,却被一道蛮横的声音打断。
“十叶!”葛天霸大步走过来,脸色阴沉,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呵斥,“今日是你与太子的订婚宴,你在这里与柳上仙拉拉扯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柳清风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葛天霸身上,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声音却依旧平稳,只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说什么?”
葛天霸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寒,双腿忍不住微微打颤,却还是强撑着挺直脊背,声音战战兢兢却又硬凹出几分理直气壮:“上仙!您……您明知道,仙门与凡俗的情爱本就有违天规,更何况您与十叶身份悬殊!你们的爱情本就不被允许,难道……难道诛仙台的惩戒还拦不住您吗?您还要继续一意孤行,连累十叶,甚至搅乱三界秩序吗?”他说着,偷偷抬眼瞥了眼周围的天仙与四海之神,试图借众人的目光给柳清风施压。
柳清风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他侧身挡在十叶身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十叶不只是凡人。”他顿了顿,看着葛天霸骤然变僵的脸,以及在场众人疑惑的神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是落了凡胎,历经红尘劫难,但她的真身,却是我们三界亿万生灵都依赖的上古神!”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下一秒便爆发出震天的哗然——魔族众人惊得张大了嘴,连呼吸都忘了;四海之神相互对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天仙们更是忍不住低声议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敬畏。
而十叶则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呆在原地,双手无意识地垂在身侧,方才还泛红的眼眶此刻只剩下空洞的茫然,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上古神”三个字,心脏像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
十叶站在原地,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看着柳清风的背影,满心都是困惑与难以置信——自己?上古神?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回想这些年的经历:相貌平平,扔在人群里都掀不起半点波澜;资质更是普通得可怜,当年修仙时,别人三天就能掌握的法术,她硬生生练了半个月才勉强入门,虽说修到了金丹距离飞升却还是遥遥无期。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和“三界依赖的上古神”扯上关系?
忽然,她猛地想起从前师父偶尔说过的话——“你的体质很特殊,日后定有不凡际遇”。那时她只当是师父安慰自己,没放在心上,可现在想来,难道师父说的“特殊”,根本不是体质,而是自己的身份?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十叶更懵了,嘴唇动了动,却连一句疑问都说不出口。
大殿的议论声早已炸开了锅,好多不知内情的人指着十叶,脸上满是怀疑与震惊:“怎么可能?她看着就是个普通凡人,身上连半点神力波动都没有,怎么会是上古神?”
“是啊,上古神何等尊贵,怎么会落得这般模样,还差点嫁给魔族太子?”
“柳上仙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是为了护着她,故意编出来的借口?”质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整个场地乱成了一团。
柳清风转过身,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我并未说谎。我之所以能在诛仙台受罚后保住性命,今日又能顺利恢复记忆,全都是仰仗十叶的神力庇佑。她虽投胎成凡人,法力被凡胎禁锢,但血液中依然留存着上古神的本源神力——当初我在诛仙台濒临魂飞魄散时,是她无意间洒在汤药里的一滴血,护住了我的神魂;还有可欣仙子,先前差点魂飞魄散,最后能奇迹般苏醒,也是因为饮了她的血才发生了奇迹。”
说着,他的目光骤然转向葛天霸,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也重了几分:“葛天霸,别人不知内情,难道你也不清楚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质问,“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十叶的身份,却故意隐瞒,甚至想借着订婚的名义,夺取她的神力?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这话一出,葛天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柳清风对视。
而仙界的几位老神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了然的神情,相互看了一眼,低声感叹:“原来如此!难怪当初可欣仙子苏醒时,我总觉得她身上有股莫名的神圣气息,却查不出来源,原来是因为十叶!”
“还有柳上仙,当初大家都以为他在诛仙台必定凶多吉少,没想到能活下来,竟是得了上古神的庇佑,这下就说得通了!”
“是,又怎样?”葛天霸沉声道,他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我早就知道又怎样?”
“你休要一意孤行,害了自己和魔界。”柳清风正色道。
“天帝算什么神灵,不过是说修行时间比我长,所在地位比我高,凭什么他拥有整个仙界,他们可以做神仙,而我们却只能在这荒芜的地方做看守妖魔的魔族,我们个个法力高强,长生不老,凭什么要旧居人下,甚至连凡人的自在都没有?”葛天霸阴沉道,“你是上仙住在连接仙界和人间的仙山上,逍遥自在,你怎么能了解我们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