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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邻的席位上,坐着来自四大龙宫的龙子龙女,唯独没有东海的小公主丹烟。他们肤色偏白,眉眼间带着水泽的温润,身上的配饰更是夺目——男眷们头戴缀着珍珠的玉冠,腰间系着珊瑚串成的玉带,走动时珠玉碰撞,发出“叮咚”的脆响,像极了龙宫深处的流水声;女眷们则梳着双环髻,发髻上插着海螺形状的银簪,耳垂挂着圆润的东珠耳坠,裙摆上绣着暗纹的鱼鳞图案,轻轻一动,便似有水光流转。他们与人交谈时,语气带着水乡的软糯,客套话一套接一套,时而抬手拂过衣袖上的水珠(那是他们自龙宫带来的水汽,即便在干燥的魔界殿内也久久不散),时而提及龙宫珍藏的夜明珠,言语间既显诚意,又藏着龙族的华贵底气。
而主位右侧的魔界文武百官,则是另一番景象。他们身着玄黑或暗紫的正装,衣料上绣着象征魔界的火焰、玄兽纹样,领口与袖口处镶着金边,虽不及天宫朝服华丽,却透着一股威严与力量感。武将们身材魁梧,腰间佩着镶嵌着魔晶的长刀,坐姿挺拔如松,神色庄重,却难掩眼底的笑意——毕竟是魔族太子的订婚礼,这份喜庆连铁血的武将都感染了;文官们则手持玉笏,面容斯文,与身旁同僚低声讨论着宴会的布置,偶尔看向十叶与葛正瞳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对未来太子妃的好奇与期待。不同族群的宾客虽风格迥异,却都带着贺喜的心意,让整个礼堂都弥漫着热闹而庄重的氛围。
可欣仙子则坐在主位旁的侧席,身着绣着鸾鸟的华服,时不时望向殿门方向,满心都是对十叶的期待。
葛正瞳早已身着一身玄色太子朝服站在礼堂中央,腰间束着镶嵌宝石的玉带,墨发高束,发间插着一支紫金冠,平日里带些随性的眉眼此刻满是郑重,却难掩眼底的紧张与欢喜。他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朝服的衣角,目光频频望向殿门——自清晨起,他便在这里等候,算起来已有一个时辰,却觉得每一刻都格外漫长。
“太子殿下,十叶姑娘的礼服已经穿戴妥当,此刻正在偏殿等候。”内侍轻步走上前,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的喜悦。
葛正瞳闻言,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整理了一下朝服的衣襟,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快,请十叶姑娘出来。”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轻柔的环佩叮当声,紧接着,两名侍女提着裙摆,引着十叶缓缓步入礼堂。
十叶今日身着一袭绛红色礼服,礼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展翅纹样,裙摆拖在红毯上,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的墨发被挽成繁复的发髻,发间插着一支“凝露紫金簪”——那是葛天霸特意赐下的聘礼,簪头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映衬得她肌肤胜雪。她的眉眼间化了淡淡的妆容,原本带着几分沉寂的眼眸,此刻在灯光的映照下,竟泛着浅浅的光泽,虽仍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鲜活。
礼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十叶身上,惊叹声此起彼伏。葛正瞳看着缓缓走来的十叶,只觉得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腔——他见过十叶素衣修炼的模样,见过她伤心落泪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这般盛装的模样,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十叶走到葛正瞳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向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道:“让你久等了。”
葛正瞳这才回过神,连忙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我也刚到不久。”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十叶的手,只觉得她的手有些微凉,便下意识地握紧了些,想给她传递些许暖意。
可欣仙子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底满是笑意,对着身旁的葛天霸轻声道:“你看他们,多般配。”
葛天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十叶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欣慰:“这丫头今日总算有了点喜气,希望这场订婚礼,能让她真正放下过往。”
就在此时,内侍高声唱喏:“东海龙宫丹烟公主、柳清风上仙到——”
十叶与葛正瞳同时转头望向殿门,只见丹烟身着珊瑚纹礼服,挽着柳清风的手臂,缓缓走了进来。柳清风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精神,只是当他的目光与十叶相遇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异样,眉头微微蹙起,心口又泛起熟悉的疼痛——这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姑娘,为何让他觉得如此熟悉,又如此心疼?
十叶的目光紧紧锁在柳清风身上,那双眼曾映过她年少时的嬉闹,如今却盛满她读不懂的疏离。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却浑然不觉——那细微的动作里,藏着她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明亮的期待,像暗夜里燃起的星火,盼着这场赌上一切的订婚礼,能撬开他尘封的记忆;可下一秒,那星火便被紧张的阴霾笼罩,她怕自己所有的筹谋都成空,怕柳清风永远记不起曾经的师徒情深。
更深处,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像细密的蛛网缠在心头——今日若真唤醒了他,她与柳清风能否回到从前?而她与葛正瞳这场始于算计的婚约,又该如何收场?三种情绪在她眼底交织翻涌,让那双往日清亮的眸子,此刻添了几分难掩的脆弱。
葛正瞳将十叶的不安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半步,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指腹带着安抚的力度轻轻拍了拍。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担心,有我在。”那声音像一汪温水,试图抚平她心头的褶皱。
说完,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柳清风,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有对十叶的维护,有对这场婚约的清醒认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他终究没有表露更多,只是朝着柳清风微微颔首,动作从容,算是打过了招呼,既维持了表面的体面,也暗暗传递出守护十叶的态度。
礼堂内的喧闹渐渐回升,宾客们的交谈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偶尔响起的欢笑声,重新填满了空间。
悬挂在穹顶的琉璃宫灯,将暖黄的光晕洒在每个人身上,映得殿内一派喜庆祥和。可这份热闹之下,却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心思:魔族贵族们好奇着十叶与柳清风的渊源,仙界宾客们揣测着这场婚约背后的深意,丹烟攥着裙摆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柳清风望着十叶的眼神里仍有困惑……所有人都清楚,这场看似圆满喜庆的订婚礼,并非高潮的落幕,而是所有故事真正的开始,那些暗藏的纠葛与秘密,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