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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叶愣愣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的疏离:“有你怎么样?”
葛正瞳忽然话锋一转,故意放柔了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想逗她展露一丝笑意:“有我陪着你,我们也可以成婚生子啊!”
这话一出,十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回过神,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带着几分气恼地瞪着他:“你想得美!”说罢,还轻轻鼓了鼓小脸,那模样总算有了几分往日的鲜活,不再是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葛正瞳见她有了反应,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眉飞色舞地解释:“好了好了,别生气,我才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我即使要娶你,也得等你神智清醒,心甘情愿点头才行。我可不像丹烟,明知道柳清风失忆了,还非要和他订婚,哪有半分君子气度。”
谁知十叶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出人意料:“嗯,丹烟师姐是女子,本就不是君子。不过,我要是丹烟师姐,或许也会那么做的。”
葛正瞳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追问道:“你呀你呀,你就不恨你师姐吗?她明明抢了柳清风,你怎么还替她说话?”
十叶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摆上的花纹,声音带着几分怅然:“又不怪她。要不是她和她父王出手相救,师父早就死了,我恐怕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能看到师父好好活着,就算他忘了我,我也该感激丹烟师姐。”
葛正瞳听完十叶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嗔怪:“你就是一个圣母。明明自己心里疼得快要裂开,却还替抢了自己心上人的人说话,哪有人像你这样委屈自己的?”
“我才不是圣母!”十叶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怅然瞬间被倔强取代,声音也比之前清亮了几分,带着不容辩驳的认真,“我要是圣母,就不会因为师父忘了我而难过到不吃不喝,更不会想过要去大闹他们的订婚礼。”她说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指节微微泛白,“但凡师父还有一点关于我的记忆,哪怕只是模糊的影子,我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定然会不顾一切把他从丹烟师姐身边抢回来,半分余地都不会留。”
这番话掷地有声,褪去了之前的脆弱与绝望,反倒显露出几分感情里的执拗与自私——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软性子,只是柳清风的失忆,让她连争夺的底气都没了。葛正瞳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微光,心里忽然觉得,这样带着“棱角”的十叶,才更像从前那个敢爱敢恨的小姑娘。
他盯着十叶看了片刻,忽然灵机一动,生出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故意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道:“要不咱们也办个订婚宴,热热闹闹地邀请柳清风和丹烟来参加。说不定在这种事情的刺激下,柳清风脑子里的记忆就被唤醒了,也说不准呢?”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个异想天开的馊主意,十叶那么在意柳清风,怎么可能愿意用这种方式去刺激彼此,更别提答应了。
葛正瞳原本还等着十叶反驳,或是嗔怪他胡思乱想,可没承想,十叶沉默了不过两秒,便抬起头,眼神定定地看着他,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好!”
“什么?”葛正瞳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满是难以置信。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连忙追问:“十叶,你……你刚才说什么?你答应了?”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想看看十叶的反应,却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地同意,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殿内暖阁的熏香袅袅,可欣仙子刚吩咐侍从去准备订婚礼的礼服图样,十叶忽然轻轻抽回被葛正瞳握着的手,抬眸看向他,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认真:“没错,我愿意跟你订婚,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葛正瞳闻言,心头一紧,却又瞬间被期待填满——别说一个条件,就算是十个、百个,只要能让十叶点头,他也愿意应下。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难掩激动,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你说!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此刻的他,哪怕明知这场订婚或许带着几分“假意”,也足以让他欣喜若狂,满心都是能留在十叶身边的雀跃。
十叶垂了垂眼睫,指尖轻轻划过衣摆上的兰草纹样,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如果……如果师父恢复了记忆,记起了我们之间的过往,那我们的订婚,就要取消。”她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那是对柳清风记忆归来的期盼,哪怕这份期盼,或许会让眼前的婚约化为泡影。
葛正瞳的心绪像是被风吹起的湖面,先沉了沉,随即又被更大的喜悦覆盖。他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欢喜:“如果没有呢?如果柳清风一直没有恢复记忆,那我们的婚约……”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承诺”,却又忍不住期待着十叶的答案。
十叶抬眸,迎上他炽热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没有,那这婚约,就作数。”
“好!一言为定!”葛正瞳几乎是立刻应声,胸腔里的喜悦像是要溢出来一般。他甚至忍不住伸手,轻轻攥住了十叶的手腕,眼底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他从没想过,十叶竟然会说出“作数”二字,这比任何承诺都让他心动。哪怕这场婚约最后只能维持一年,哪怕未来仍有变数,只要能拥有与十叶相守的时光,他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十叶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愧疚,却还是轻轻抽回了手:“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念想,也给你一个交代。”
葛正瞳却不在意这些,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温柔:“我知道,不管是念想还是交代,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就满足了。往后的日子,我会陪着你,等柳清风的消息,也等你真正放下的那一天。”他心里清楚,十叶的心里仍有柳清风的位置,但他愿意等,等时光慢慢抚平她的伤痛,等她真正看到身边的自己——哪怕这份等待,需要耗费很久很久。
温情诉谢藏亏欠,一诺护你永周全,葛正瞳为了十叶什么都愿意。
暖阁内的熏香渐渐漫过衣襟,十叶望着葛正瞳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心头像是被温水浸过,泛起一阵柔软的酸涩。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羽毛:“谢谢你。”
这三个字她说得格外认真,可话一出口,又觉得太过单薄——这些日子,葛正瞳为她做的事太多了:她伤心欲绝时,是他守在寝殿外彻夜不眠;她寻死觅活时,是他耐心开导,甚至不惜用订婚的法子让她重新燃起盼头;从前在仙门遇到危难,也是他悄悄出手相助。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欠了他多少,更数不清这样的“谢谢”,已经说过了多少次。
葛正瞳听到这话,耳尖瞬间泛起微红,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窘迫的不好意思:“说什么呢,跟我还客气这个?”他垂眸看向十叶,姑娘的发梢沾着一点暖光,侧脸的轮廓柔和得让人心颤,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好想上前吻一吻她的额头,就像从前在梦里那样。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十叶此刻心意未定,他不能唐突了她,更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在趁人之危。
十叶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轻轻攥紧了袖中的旧帕,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谢谢你一次一次让我活下来。我有时候会想,可能很多次,要是没有你,我早就不在这世上了。”那次她为了救柳清风闯下大祸,被天庭追责,是葛正瞳偷偷用魔界的秘宝替她挡了灾;还有一回她修炼走火入魔,也是他冒着风险闯入禁地带回解药。这些过往,桩桩件件都刻在她心里,成了沉甸甸的亏欠。
葛正瞳听她这么说,连忙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坚定,连带着语气都重了几分:“傻瓜,不许说这种话。我要你永远活着,好好地活着,不光是我,谁都不能伤害你。”他望着十叶泛红的眼眶,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得格外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即使是我也不行。”
说这话时,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他怕自己哪一天会控制不住心意,做出让十叶为难的事;更怕自己的执念,会不小心给她带来半分伤害。所以他要先把话放在这里,既是对十叶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约束。
十叶被他眼底的认真烫得心尖一颤,连忙别开视线,望着窗外摇曳的魔焰草,轻声道:“你这样,会让我更过意不去的。”
葛正瞳却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过意不去也没关系,等你以后想通了,多陪我看看魔界的晚霞,就算是还债了。”他没说的是,只要能护着她,这点“亏欠”,他愿意让她欠一辈子。
窗外的魔焰草在风里轻轻晃动,暖阁内的熏香缠绕着两人的衣角。十叶听着葛正瞳温柔又坚定的话语,心头积攒的委屈与感激像是找到了出口,她猛地转过身,伸手环住了葛正瞳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布料上还带着葛正瞳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魔界特有的草木气息,竟让她莫名觉得安心。这些日子积压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悄悄浸湿了葛正瞳的衣襟,她却没敢出声,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惶恐与无助,都揉进这个迟来的拥抱里。
葛正瞳整个人都僵住了。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撞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十叶发间的浅香,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想回抱她,又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亲近;就这么僵着,又觉得辜负了她的依赖。指尖微微颤抖,连平日里的从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活像个第一次与姑娘亲近的毛头小子,手足无措得厉害。
殿内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十叶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葛正瞳能清晰地感受到胸口的湿润,也能察觉到怀中人身体的轻颤,那颗慌乱的心渐渐沉了下来,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良久,他终于慢慢放松了身体,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抚上十叶的后背。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肩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琉璃,一下一下,带着笨拙却真挚的安抚。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这样的动作告诉她:别怕,我在这里。
十叶的抽泣渐渐平息,却没有松开手,依旧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葛正瞳,你真好。”
葛正瞳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脸上的热度迟迟未退,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发顶,声音放得比棉花还软:“傻丫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他多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让这个拥抱再久一点,可他也知道,十叶此刻的依赖,或许带着几分感激的成分。但没关系,哪怕只是这样,他也觉得满足。
又过了一会儿,十叶才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像是刚哭过的小兔子,却对着葛正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那笑容很淡,却比往日里的沉寂多了几分鲜活,像冰雪初融时冒出的新芽。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湿了。”十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轻轻蹭了蹭衣角。
葛正瞳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的温柔:“没事没事,一件衣服而已,不算什么。”他看着十叶眼底的笑意,心头像是被暖阳照过,连之前的紧张都化作了满心的欢喜,“只要你能开心点,就算把我所有衣服都弄湿,我也乐意。”
这话逗得十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里的水汽还没干,却多了几分灵动。葛正瞳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之前的手足无措早已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他知道,这条路或许还很长,但只要能看到她的笑,所有的等待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