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怎么会这样……”十叶的木桨顿在半空,心脏猛地一沉,心里瞬间涌上一阵叫苦。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可再睁开时,眼前依旧是那条冰冷的直线,连一丝岸的痕迹都没有。是幻境?还是忘川河本身就会扭曲视物?她想起阿灵曾说过“魔界多诡术,视物不可尽信”,此刻才真正明白这话的含义——连对岸的方向都找不到,她这船,岂不是要在这忘川河里永无止境地漂流?
没等她叹出那口气,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比之前白骨手的冷意更甚,像是有无数冰块贴在皮肤上。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几个模糊的黑影凭空出现在船板上,“唰”地一下就骑在了她的身上!十叶甚至来不及看清黑影的模样,只觉得后背被重物狠狠压住,肩膀、腰腹都被牢牢钳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背后的阴风吹得更烈了,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吹得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冷汗瞬间从额头、后背冒了出来,顺着脊椎往下滑,连汗毛都根根倒竖。那黑影没有实体,却有着千斤重的力道,不断往下碾压着她的身体,她的膝盖“咯吱”一声,几乎要跪坐在船板上,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咳……”十叶忍不住咳嗽起来,双手死死攥着木桨,指节泛出青白色。她能感觉到黑影在不断加重,船板因承受不住重量而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缝隙里渗上来的河水越来越多,甚至漫过了她的脚背。河水中的残魂仿佛察觉到她的困境,哀嚎声变得愈发尖锐,无数惨白的手朝着船板伸来,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她想再次捻诀驱邪,可手臂被黑影死死压住,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无形的压力不断收紧。后背的阴风吹得她头皮发麻,黑影身上的腐朽气息钻进鼻腔,让她阵阵反胃。十叶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恐惧像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找不到对岸,又被黑影压制,难道她今日真的要葬身在这忘川河里?
可就在这时,她的指尖无意间触到了腰间挂着的护心符——那是师父柳清风临走前给她的,此刻正微微泛着暖意。师父的面容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他温和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十叶,遇事勿慌,心定则邪不侵。”十叶的眼神渐渐清明了几分,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试图从黑影的压制下挣脱出一只手——就算找不到对岸,就算身陷险境,她也不能就这么放弃!
十叶的指尖触到护心符的暖意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她咬紧牙关,胸腔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肩膀顶着黑影的重压,一点点往侧边倾斜——右臂被压得发麻,她便集中力气抽动左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船板里,终于在黑影的钳制下硬生生腾出了一只手。
“天地无极,破!”她几乎是吼出这句咒语,声音因缺氧而带着沙哑,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左臂猛地向前推出,掌心凝聚的淡金色灵力瞬间爆发,像一道锋利的光刃,狠狠撞向背上的黑影!只听“滋啦”一声脆响,黑影像是被烈火灼烧般剧烈颤抖,原本沉甸甸的压力骤然消散,几个模糊的影子向后飘退了半尺,在船板上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嘶吼。
十叶趁机大口喘气,后背的酸痛让她忍不住皱眉,可还没等她缓过劲,那几个黑影竟又像附骨之疽般扑了上来,“唰”地再次骑在她身上!这次它们来得更凶,冰冷的触感透过衣衫渗进皮肤,尖锐的獠牙突然从黑影中显露,泛着寒光,对着十叶的肩膀狠狠咬下——“嘶!”剧痛瞬间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肉,鲜血顺着肩膀的衣料渗出,很快便染透了一片。
疼痛激起了十叶的狠劲,她强忍着肩膀的剧痛,右手死死攥住木桨支撑身体,左手在胸前飞快结印,一道又一道淡金色的灵力接连打出:“疾!”“镇!”“灭!”每一道灵力都精准撞在黑影上,将它们一次次打散,可黑影像是没有实体般,每次消散后又会迅速聚拢,依旧朝着她扑来,獠牙上甚至沾了她的血迹,看起来愈发狰狞。
船板在两人的拉扯中剧烈摇晃,缝隙里渗上来的河水已经漫过了脚踝,河水中的残魂哀嚎得更响,惨白的手几乎要碰到船板。十叶的灵力渐渐不支,掌心的淡金色光芒越来越暗,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她知道,再这样耗下去,自己迟早会被黑影拖入河中。
“拼了!”十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将食指放进嘴里,狠狠咬破——鲜血瞬间涌出,带着温热的气息,与她掌心残存的灵力交融在一起,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她左手结出驱魔咒的印诀,将流血的右手按在印诀中央,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以吾之血,引灵驱邪,散!”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爆发,比之前的淡金色灵力更加强烈,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将整个船板都照亮了。光芒触碰到黑影的瞬间,它们发出凄厉的尖叫(这一次,十叶清晰地听到了那刺耳的声音),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很快便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雾,被忘川河的风吹散,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十叶瘫坐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手指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船板上只剩下她一人,还有漫过脚踝的河水,以及远处依旧平直的“对岸”线。
“原来这就是灰飞烟灭……”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又摸了摸肩膀的伤口,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心里竟生出一点自豪——那些难缠的水鬼,终究还是被她打败了。虽然此刻的她头发凌乱,衣衫染血,狼狈不堪,可至少,她又闯过了一关。
她靠在船舷上,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目光重新看向远方那条平直的线。虽然对岸依旧不见踪影,可刚才的胜利给了她底气——连这么凶险的黑影都能战胜,找不到对岸又如何?她一定能渡过这条忘川河,找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