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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副平淡的模样,反倒让应无泪相信他不是为了抵赖过去之事,胡编乱造,因为这神态和十二年前在洗艳楼中遇见的,竟分毫无差,冷心冷肺到极致,教人浑身发颤。
可相信他说的话,应无泪又觉得血气冲撞,胸口闷得难以呼吸,许多悲伤之情。
要他怎么想?
应子冀为道义选择保全收容那些清王乱党,可作为城主,玉芳城不是应家的,而是天子的,他们先为臣子,要忠君之事。明月序遵旨铲除乱党,应子冀此举无异于包庇逆贼,徐游月杀他,就算还有其他缘故,也没有什么过错。这已经是最轻的结果,以应子冀一人之命承罪,保下应家多年皇恩与根基。
应子冀死后,只有应无泪一个儿子,玉芳城的旁支偏系皆有意插足城主事务,谋取这位置。阮榴和几个叔嫂长辈一力保他少城主之位,悉心教养他,应无泪年幼目睹丧父,通晓是非轻重,所以勤学苦练,无一日敢轻易松懈。
他将玉芳城视作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发誓不让父亲失望,倘若当年的他是此时的他,他又能同意父亲所为吗?
应无泪心中只有可怖,对于自己所思所想的可怖,在面对徐游月时,心中只不过是不知道能不能翻越高山的恐惧,被早已做足了准备、即便技不如人也要毅然而上的心情盖过。但现在的可怖,是他发觉当自己在徐游月说出昔年真相,终于还原给他一个故事的因果时,他却对故事中本该受害的应子冀,产生了质疑。
他一心一意垒起高塔,却是被自己的心推倒,瓦片轰然的坠地声似场暴雨。也许这就是徐游月为何如此从容,从始至终,他并不担忧将真相告诉他。
因为徐游月也不过是受徐潇湘戏弄。
因为他竟还能在那时做出最恰当的选择。
他们谁又更可笑?
诸般对错萦绕心头,小楼烈火烧透十二年,烧得应无泪头痛欲裂,他不由伸手按住额头,闭眼想甩开激烈的杂念。
应无泪面颊淋淋,那是应子冀曾希望他永不会拥有的眼泪,他抬头,颤声道:“或许你说得没有错……可若今日我不杀你,我又如何解脱从前的自己?我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