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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游月立在原地,听到自己的声音无动于衷,平静如水,回答道:“我不后悔。无论是什么情理,应子冀如今都应该死。”
徐潇湘每说一句,应子冀的神色便越可怖惨淡一分,到最后,他看徐潇湘,几乎和看一个犯下无数杀孽的恶鬼无异。
应子冀忽然问:“你为什么给他这样的剑?”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给他这样的剑?
徐潇湘告诉连还君自己是行走四方的游侠,他们见面时总在夜深无人时,以免被人窥见世家小姐与一个无权无势的游侠幽会。徐潇湘有时握着她的手,教她用剑,连还君的腕力弱,徐潇湘的剑重,挥出的剑招总会微微向下滑去,失去原本的走势,偶尔还会伤到自己。
连还君道:“我从小便很喜欢剑,可剑对我而言,像是天际的月亮,看着虽然美丽,触摸起来却十分遥远。”
徐潇湘道:“那我就给你铸一把剑,像月亮一样的剑,像你眉弯一样的剑,当你挥剑时,就如有一抹月光流照身边。”
他什么也没说。
应子冀忽然大笑起来,鲜血反涌,从他喉咙中溢出,唇齿一片猩红。徐潇湘冷眼看着他,直到应子冀声音弱下,濒死的喘夕藕断丝连,春风冷透,发丝与血丝纠缠堆积,应子冀看着徐游月,已想不起从前对她的怨是怎样的感觉。
应子冀和连还君新婚的前一夜,徐潇湘留信约定,要她和他一起奔走,连还君没有去,她丢不下牵系的责任,她毕竟无法和徐潇湘一样,宁可抛下一切,辜负所有,只是不被所有羁绊束傅。正因如此,所以应子冀才这样怨她,怨到彼此嫌隙如山,家人间的成见难解,连她生产时也无人来告诉他,任由他在歌楼醉了三天三夜。
他用最后的气力道:“我和还君……根本没有孩子。”
话说完,应子冀气息彻底断绝,眼睛未合上,其中似有同情,痛楚,后悔,与一丝得胜的快意。
徐游月站在徐潇湘背后,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只觉天地间的风声霎时凄厉,他的手将剑从尸身上抽出,细眉垂回他的身边,他缓缓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