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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博览群书,倒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只是知道跟亲眼见到还是有差别的。目光在她脸上辗转一瞬,果然不如先前那般红润了。
“流很多血么。”他垂下眸光。
宝楹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把手背过去在他的玄狐裘上擦了擦,含糊道:“没你受伤流的多。”
宗铎心头一紧。连他这样气血充沛的人,受姚过那一爪,也几乎元气大伤,养了三个月才堪堪恢复。她流的血,竟是这种层级的么?
他一言不发,一把抱起她往队伍驻地走。
宝楹心里还有气呢,本来是不愿意让他抱的,可是她又恐高,脚面蓦地离地数尺远,吓得她赶紧搂住了他的脖颈。
鼻端嗅到那熟悉的淡香,她乐观地安慰自己:哼,当他是个人形坐骑好了,横竖她也不想走路。
上了马车,宗铎把她放在榻上,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他按了回去:“躺好。”
宝楹见他神情冷冷的,也不敢多话,只好又躺了回去。可是躺着腰酸背痛,又开始不舒服地扭东起来。
宗铎正准备拿手炉给她,一摸那海棠式錾花白铜手炉冷冰冰的,里头的火炭早就熄了,他脸色不由又是一沉。
这倔驴,宁愿什么都忍着也要跟他斗气么?
回头看她,躺在榻上像一条小胖蛇一样扭来扭去,别有一番娇憨可爱,又不免心软。
填好了手炉塞进她怀里,他在榻边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了拨她的额发。
宝楹的额头长得饱满,脸蛋也饱满。仰着脸,真像一只白里透粉的小圆桃子,未经尘世沾染,好像她的所有天真、所有不懂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了。
“还有多少天?”他问。
宝楹伸出四根手指,想了想,又把五根手指都张开了。
宗铎“唔”了一声,心里计算着到北元的路程。
天色将暮时,仪仗抵达乾沟驿。驿馆里早就得了信打点妥当,打扫出最大的客房给燕王住。
宗铎抱着宝楹进了屋,让她在床上躺好,又吩咐驿丞找了个老妈子过来喂她用饭。
宝楹倒有些难为情起来,她只是身上不大舒坦,倒不至于这样如临大敌,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病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