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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识再往里一探,魔雾中,一道黑色漩涡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空间传送阵。
但是此刻,魔族这座屹立在仙界最大的空间传送阵的阵基轻微受损,阵纹有几道断裂,边缘还残留着烧灼的痕迹,数百名魔族工兵正围着阵盘忙碌,有人搬运材料,有人俯身修补断裂的纹路。
墨玄施展《虚空步》,一步踏出,已然来到了传送阵附近,他在阴影中停下身形,并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安静地观察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工兵和阵基周围的布防。
阵基附近大约有两百多人在修复阵法,外围还有一些零散的巡逻魔兵,大约数十人,来回踱步的路线很固定,像是已经走了很多遍。
表面上看起来,这里确实像是一座正在被抢修的传送阵。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阵基周围的工兵站位太平整了。
那些正在搬运材料的魔族士兵虽然看起来在忙碌,但他们的脚步落点、转身的角度、彼此之间的间距,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规律性,像是被排练过的站位,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地方。
还有那几个分散在阵盘四角的“工头”,他们的气息收敛得极好,但若仔细探查,能感觉到他们站立的姿态比普通工兵更稳,像是时刻准备着拔刀。
墨玄收回目光,抬头望了一眼裂隙顶部漏下来的那道细窄天光,又低头看了看阵基上那些正在缓慢恢复的裂纹和周围工兵们有条不紊的动作,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敲,没有立刻落下去,只是安静地伏在阴影中。
他决定再等一等,看看这些魔族还有没有其他后手没有亮出来。
与此同时,裂隙深处一个秘境中,一尊身形枯瘦的魔帝正盘腿坐在一座由暗色岩石垒成的石台上。
他没有参与修复阵法的忙碌,也没有像其他两尊魔帝那样在炼化刚刚吸取的血食,打坐修炼。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就是夜殇魔尊的父亲——夜渊。
他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一面暗色的水镜,镜面中正映着裂隙上方那道正在缓缓移动的青衣身影。
水镜中的影像清晰得像穿透了层叠的灰雾直直映在镜面上,墨玄趴在崖壁上的身形、他时而抬头的角度、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动作,全都纤毫毕现地映在水镜之中。
夜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那道身影,看着他在阴影中调整角度的动作,看着他最终选择落定的位置。
那些动作,那些细微的姿态,他已经在等待中预想过无数次了。
自从得知弃仙城的传送阵被毁、夜殇失踪的消息,他寝食难安,誓要为儿子报仇雪恨。
所以,当深渊裂隙这座可以传送魔帝的大型传送阵建成后,他便第一时间主动请缨前来镇守传送阵。
来到深渊裂隙,他第一时间在传送阵前布置了这“万灵覆灭阵”,让来偷袭传送阵的仙人有来无回。
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一直在这里守着。
他知道杀害他儿子的那个人一定会来,因为他摧毁了弃仙城的传送阵,就一定也会来摧毁这一座。
他所要做的,就是在传送阵周围布置好阵法、设置好陷阱,等那个人自己踏进来。
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走一个。
他放下手中的水镜,抬手在虚空中轻轻划动了几下,裂隙深处某处阵基开始无声地运转,暗色的光芒沿着早已布好的纹路悄然蔓延,无声无息地覆盖了传送阵外围一大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