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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滴墨落入水中，从边缘开始变淡，轮廓渐渐模糊，最后连最后一缕衣角的线条也融入了晨光里。
他消散之前，一道剑符从他的指尖无声飞出，划出一道极细的白芒，精准地落在雨沐颜面前，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半寸处，像一片被月光托着的羽毛。
墨玄的声音还留在空中，淡淡的，像远山传来的回声：“沐颜，危急关头可激活剑符。这剑符可斩仙，威力太大……慎用。”
话音落下，那道剑符轻轻落进雨沐颜的掌心里，温温热热的，像刚握过一块被日光晒过的石头。
看着掌中的剑符，雨沐颜不争气的落下了两滴眼泪。
“恭送主人！”三妖面朝窗外，齐齐跪地。
小兔子最先伏下去，额头抵在地砖上，两只长耳朵也跟着铺开；小青跪得笔直，银发垂落在肩侧，喉间几不可闻地颤了一下；虎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脑门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也没顾上揉。
他们是发自内心地不舍——他们本是被锁在黑市铁笼中的货品，被挑来拣去，等待着被卖到不知哪个暗无天日的角落去。
是墨玄把他们从笼中带出来，给了他们天大的造化，让他们在宝塔中安心修炼上万年，从三个连化形都未必稳固的小妖，一路站到了灵界最顶层。
此刻伏在地上，他们的声音里没有刻意的悲戚，只有那种沉甸甸的、压在胸口的、说不出口的感激与不舍。
周围的人也受到了感染。
鹿呦呦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酒气上涌还是别的什么；苏雪曼偏过头去望着窗外不说话；连凌虚子都抬手擦了擦眼角。
雨沐颜把那道剑符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她低头看了那枚剑符一眼，然后抬头望向窗外已经大亮的天空，轻轻说了一句：“我们也该回去了。”
她祭出一艘飞舟，飞舟在晨曦中舒展开来，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大鸟缓缓展开双翼。
众人陆续登船，鹿呦呦最后一个爬上去，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啃完的糯米藕。
……
飞舟腾空而起，朝着玄天圣地的方向掠去，望云城在下方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了一块青灰色的棋盘，嵌在群山与平原的交界处。
虎妖没有上船，他在窗边朝众人拱了拱手，转身朝着斜岭的方向纵身跃去，身影在晨光中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顷刻间便消失在了远山的轮廓之中。
半月之后，灵界的各个角落都在疯传两件事。
第一件是斜岭妖族变天了。
一尊来历不明的妖帝降临，三大妖皇跪地臣服，整个斜岭的权力格局在短短数日内被重新洗牌。
那些原本各自为政的大小妖王们还在观望风向，虎妖已经在主峰上立了旗，宣告从此斜岭妖族与玄天圣地修好，互为犄角，守望相助。
消息传开之后，灵界各大势力都在暗中咂舌——斜岭妖族跟玄天圣地结盟？这两家从前虽然明面上没撕破脸，可暗地里小摩擦从来就没断过，如今居然联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