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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太敢确定，墨玄现在披头散发，胡子拉碴，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星尘灰痕，比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差了不止一点，确实不太好认。
他的目光在墨玄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看着那张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但眉眼的轮廓依然熟悉的脸……
随即，他一把抱住墨玄，嚎啕大哭，那哭声，比杀猪还难听。
墨玄被他那双肥手勒得差点断气，又不好强行掰开，默默地忍受着。
嚎叫了半天，张霸王这才稍稍松手，抹了一把鼻涕，“狗蛋，他们说你不是已经飞升仙界了吗？怎么……怎么会在这儿？”
墨玄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拍了拍张霸王的肩膀：“说来话长。”
张霸王没有追问，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要把这些年没见面的分量都补上，然后转身从火塘边拎起一壶酒递给他，“先喝酒，吃肉，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墨玄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张霸王也坐了下来，拿起一串肉，边吃边问，语气有些迟疑：“你现在的修为……我看你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妥妥一介凡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玄早就料到他会问，放下酒壶笑了笑：“当年飞升时出了点岔子，修为几乎废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张霸王愣了一下，目光在墨玄身上扫了好几遍，确实没有感受到半分修为波动，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张霸王揉了揉刚才被墨玄轻轻拍过的肩膀，那一巴掌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凡人能拍出来的，隐隐还残留着一丝钝痛。
“废人？废人能一巴掌拍得我这个渡劫境大能半边身子发麻？”
他没有说破，只是灌了一口酒，又换了个话题，“那你现在是……”
“改修炼体了。”墨玄的语气平淡，“废了仙道，总得找条路走。”
张霸王上下打量他几眼，“炼体？”
墨玄点了点头，“泡了几千年药浴，吃了不少苦，总算有点成效。”
张霸王一脸兴趣，“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法子，教教我呗？”
墨玄想了想，认真地说：“有。先在药池里泡个三五百年再说。”
张霸王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三五百年？天天泡？”
墨玄点了点头：“天天泡，一天都不能停。药浴的时候浑身上下像被蚂蚁啃，你这身肥肉未必扛得住。”
张霸王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那还是算了，我可吃不了那个苦。”
两人一边喝酒吃肉一边漫无边际地聊着。
聊到白云道观和大荒村时，二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凡人的寿元有限，他们熟悉的亲人朋友定然已经仙逝了。
墨玄想起了娘，想起了胡屠夫，想起了陈夫子和私塾里的同窗，想起了冷观主、铁目师兄……
那些人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张张浮现，带着旧日的温度和声音，像是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气泡。
他端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中，喉间堵着什么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墨玄放下酒壶，抹了一把嘴，目光落在火塘里跳动的炭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霸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回来了。”
张霸王正要把一串烤肉往嘴里送，听到这话停住了：“为啥？你回来了是好事啊，卫长老、冷师姐他们要是知道了，还不定高兴成什么样。”
墨玄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认真：“情况特殊，现在不方便暴露行踪。万一消息扩散，对于我而言麻烦不小。”
仙人下凡，此事非同小可。
他没有细说，张霸王也没有追问，只是把那串肉放下，点了点头，“明白了。”
墨玄喝了一口酒，问道，“苍云大陆飞升到灵界的故人，还有哪些人在这里？”
张霸王一听这话顿时精神起来，掰着手指数：“那可多了！卫长老在，清月长老在，冷师姐也在，鹿呦呦、苏雪曼……全都在玄天圣地。还有你的师尊李青阳曾经也在……哦，对了！老宗主也在。”
这个胖子，读书的时候不认真，都几千岁了，说话还是这么没逻辑。